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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另一顺序决定质量的例子

人天生就只能一点一点地逐步接触整个世界。你刚出生的时候视觉都不完整,勉强能够分辨人形,听觉也不完整。

除了自己的照顾者的声音之外,一概忽略。要花上一年多的时间才能够开始爬行,再过半年到一年才能逐步正常行走,你的活动范围一点一点增加。好不容易能说话了,才开始跟周遭的世界产生有实际意义的联系。

到你去幼儿园了,开始认识更多的人,有更多的交往,后来上学了,识字了,开始陆续掌握一些了解世界的系统方法,你认识的人越来越多,接触到的讯息也越来越多。终于呢,整个世界好像终于在你的面前全部展开,虽然还有很多都需要探索。在这个过程当中,如若无人提醒,所有人的关注重点顺序都是一样的:会由自身大于家人,大于朋友,大于同事,大于世界,不由自主地变成世界大于同事,大于朋友,大于家人,大于自己。也就是说:

关注的重点顺序从刚开始自然而然地由内向外,不由自主地变成了由外向内。这其中的每一个都不是不关注,只是关注的顺序、关注的重点顺序变了而已。生活中,很多家庭里常见的窝里横的现象,最底层也是顺序发生了变化而造成的:因为对外界更加重视,所以在外面不敢造次;反过来,又因为在外面不敢造次,回到家里之后,所有的压抑控制不住地要爆发。

最近的十多年里,突然之间多出来的一个永远在线的器官加速并推动了这个转变。突然之间接收到的信息绝大部分都是来自外部,占比甚至超过了绝大多数。几乎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占用了,那么就没剩下什么注意力可以花在内部。你还记得吗?

你注意不到的就不是你的,哪怕那个东西就长在你身上。可问题在于外部的一切,只要注意到了,就是你的吗?不一定吧。是你的东西你注意不到,也不是你的;但原本就不是你的东西,你注意到了又如何呢?

反正不是你的,无论你花了多少注意力,那就不是你的。

这也许听起来有点拗口,但你只要随便想想那些天天看美女性感直播的单身男性的真实处境,就明白了。人群之中有很大一个比例——虽然很难估计究竟是多少——从年纪还小的时候就已经掉进了这个陷阱。他们会用鄙夷的态度对另外一些人说:"你连这个都不知道?"或者:"你才知道?"这背后是同一个思考缺陷:以为知道是重点或者终点。知道本身虽然并不全无价值,但那只是起点,它谈不上是什么重点,并且肯定不是什么终点。

例如,知道和得到以及做到之间,就有着很远很远的距离,以及远远超出他们能够想象的工作量。我个人呢,并不认为我们应该彻底扔掉所有永远在线的智能设备,我也觉得那些向往无电器的原始社会的人干脆就脱离了现实。但是我觉得我们必须看透一些事实,并且还要想尽一切办法让自家的孩子也达到同样深刻的理解。比如,人们常常误以为新的就是重要的,事实并非如此;人们常常误以为知道就是重点甚至是终点,事实并非如此。绝大多数人并未意识到,永远在线的智能设备当中的内容所展现的其实是一个虚假的世界,起码是相当不真实的世界。

你每天能看到的新闻其实是被编辑过的,被筛选过的。

媒体工作者倾向于更多报道坏事,而不是更多报道好事。所以资讯越发达,人们看到的坏事就越多,密度就越高,乃至于人们普遍怀疑世界末日都快到了吧。真的是这世界变得越来越坏了吗?

不是的,整个世界一直在变得越来越好,不管你相不相信,也不管你是否感受得到,它就是在一直变好。但是从感受上来看,显然是截然相反的:一方面是媒体只报道坏事,另外一方面是相对于从前,我们被媒体吸引的注意力越来越多,甚至快达到了极限。你每天看到的社交媒体上的内容,

无论是来自弱关系社交网络,还是来自强关系社交网络,也没有办法是真实的。发布者在发布他们状态的时候,就经过一次筛选,大家都只发质量超出他们自己生活平均状态的状态,难道你自己不是这样吗?

另外还有一股力量在你不知道的情况下运作:社交媒体上的评论,大多数情况下都是算法筛选的,用来确保用户看到的是他们喜闻乐见的。这一方面是社交媒体平台运营的需求,一方面也是他们盈利的需求决定的。你看,首先是你自己就不知不觉地不真实,然后呢,社交平台的算法又制造不真实,还有另外一批人专门地不真实——那些以营销为目的的掘金者就是这样的,从一开始他们就擅长伪装:装作普通用户,发表各式各样的内容,或者装作普通用户,发表各式各样的评论。

甚至重复发表相互之间冲突的评论,以便两头撒网,最终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逮到一个猎物,就一定要掏空他的钱包。你想想看吧,如果你竟然把你看到的一切都当作真相处理的话,那么你的优先级、你的价值观、你的判断、你的决策以及你的行动,它会靠谱吗?可能靠谱吗?

有一个现象可以当做一个重要事实的提醒,我们先来看看现象。自从智能设备上的即时通讯应用大批推出并迅速占领全球市场之后,人们使用电话的频率越来越低,到最后呢,电话卡的用处都是为了获取移动数据流量。至于电话嘛,现在已经很少有主动呼出了,你想想看你自己是不是这样?

然后呢,几乎所有的呼入,它只有三种:一种是外卖,一种是推销,另外一种是诈骗,虽然你的手机通讯录里有那么多的人。你不要误以为这是中国的特殊现象,全世界一样,无论是韩国、日本还是欧美国家,所有国家的电信公司都还很赚钱,但他们的应用场景却缩小成了就那么几个。好了,这是现象。刚刚提到的现象所能提醒的重要事实是什么呢?

外界很少有人真正关心你。我再重复一遍,外界很少有人真正关心你,若是竟然有人关心,那么他们所关心的还真的不一定是你,更可能是你的钱包而已。也许这个事实对成年人还算是容易接受一点,对年轻人来说就可能很难接受了,对青少年来说,父母们甚至有点害怕告诉孩子这样冷冰冰且又残酷的事实。然而无论我们对此有什么样的态度,有什么样的情绪,事实就是事实,不会因为我们的看法而有所改变。如果你已经为人父母,那么你又要如何才能够尽量没有副作用地传递这个事实?

需要你发挥自己的创造力去准确完成,没有任何其他人可以帮你。于是我们要想尽一切办法主动且又刻意地把关注的重点顺序重新调整回来,从压根就不划算的顺序——世界大于同事,大于朋友,大于家人,大于自己——逆转为原来的样子:自己大于家人,大于朋友,大于同事,大于世界。

请你注意,我不是宣扬"粗鄙的人都是自私的",或者"人就应该自私一点"的那种观念。在我看来,能关心别人,能关心周遭的世界,甚至不应该用美德去称呼它,干脆就是一种难能可贵的能力。关键在于说,自身首先要足够强大,自身要首先持续成长,才有可能去照顾好家人、朋友、同事,甚至周遭的社会或者整个世界,不是吗?

我们每个人都一样,注意力极为有限,而且注意力这东西跟钱还不一样:钱这零钱还有可能攒起来变成财富,那我们的注意力呢?这世界压根就没有注意力存储罐或者什么注意力银行,浪费了就没有了,错过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不省着点用,不小心点用,你不害怕吗?在《财富的真相》里,我们讲过,人这一辈子所能够拥有的一切,本质上来看都是从自己的时间里挖出来的。可问题在于,虽然我们每个人都有差不多一样数量的时间,但那时间并不会自动变成财富,那时间要用来以正确的方式去做正确的事情,才可能变成财富。

请参照《把时间当作朋友》。进而,无论是用正确的方式还是做正确的事情,从底层上来看,都是需要引导自己的注意力才可以开始启动;再深一步,把自己的注意力引导到什么地方,那就是价值观所左右的了。正如我们在这一章里看到的那样,我们只不过是调整了一下顺序,很可能整个人生就直接开始彻底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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