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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冥想不一定最有效最普世

市面上只要是有关注意力的书籍,无论是讲如何管理注意力,还是如何避免干扰,或者是如何超级专心,到最后大家都会一致地推荐一个有助于提升注意力管理效率的活动,那就是冥想。平时突然想要主动做到注意力集中,其实是很难的,因为外界的干扰因素实在是太多,这也是为什么冥想或者打坐其实是很高超的技艺的根本原因,因为冥想的目标就是注意力高度集中。

与此同时,超级冥想还有另外一个要求,注意力高度集中的同时,还要身体超级放松。在《学习的真相》里,我推荐家长们一定要想尽一切办法带着孩子们养成朗读的习惯,甚至形成朗读的爱好。从原理上来看,朗读其实是非常接近冥想的活动,因为它们是一样的,做的人只能注意力高度集中。

传统的冥想是通过关闭各种器官,比如说关闭听觉、视觉、嗅觉、味觉、触觉,在逐步感受不到它们的同时,把注意力只集中到某一个事物上,比如自己的呼吸,比如自己的一个念头。

那我们来看看朗读呢,朗读用的是另外一个方向,它不是要关闭各种器官,而是通过尽量占用更多的器官,以及协调更多的器官,最终达到外界无法干扰的地步。到最后二者的效果从原理上来看其实是一致的,都是注意力高度集中,并且呢,还是不由自主的注意力高度集中;与此同时,身体超级放松,并且还是不由自主的超级放松,因为不够放松的话,就无法做到高度协调。我们再来看看,朗读和跑步是一样的,其实呢,是可以做一辈子的事情。青少年朗读有很多好处,除了能够提高注意广度之外,更为重要的是,它会自然而然地提高语言能力,尤其是记忆能力。

记忆力是一切学习的基石之一。到了成年,想要学一门外语,朗读也是最有效用、也是最有效率的学习方法。到了老年,朗读任何内容都对预防老年痴呆有极大的作用。除了朗读之外,我自己有经历和经验的,也是我经常推荐的,玩玩吉他、唱唱歌,这些简单且容易上手的活动,对注意广度的需求很高,而且还是不知不觉地就要求很高。

你想想你身上需要协调的器官有多少?很多,弹唱肯定比朗读的时候需要协调的器官多得多。你的大脑要处于活跃状态,因为它是总指挥,它是中枢;你的眼睛要用来看谱或者看歌词;你的喉与舌要用来唱歌;你的肺与鼻要控制呼吸和气流;你的耳朵要监听控制自己的声音。

你的左右手、两个手、十个手指都要配合着去弹奏;你的脚可能在打着拍子;如果有观众的话,那你的脸还需要做表情管理。你看,弹唱要比朗读需要协调的器官实在是多太多了。冥想和弹唱这两种活动,其实我个人都经常做。从我的感受来看,这两个活动的体验走到终极,其实是一样的,都是超级愉悦的体验,都是超级愉悦的放松;两个一样的累,也就是说同样消耗体力;两个也一样的轻松,因为不知不觉就经过了相当长一段时间。

一小时、两小时甚至三小时都是一晃而过。如果你自己试过了,就会知道了,哪怕是调用器官相对少很多的朗读,也一样很容易因为同样的原理,让人不由自主的注意力高度集中的同时,身体超级放松。也就是说,弹唱、朗读、跑步等等很多活动,只要真心喜欢,做久了都是很容易进入像大师冥想般的状态。而最近人们流行讨论的所谓的心流,就是 flow,指的也是这种状态。另外,一切的文艺活动,比如说唱歌、跳舞、弹奏乐器,其实都是很好的活动,这些活动和很多的体育活动是一样的,它没有办法边刷手机边干。

它都需要很长的时间广度,做着做着就进入了全神贯注的状态,或者所谓的心流状态。flow 的状态对大脑的健康发展实在是太有帮助了。在这方面呢,太多的家长过分短视了,只盯着那些能够提高升学竞争力的文体活动,认为最重要的是课本内容和考试成绩,剩下的都是不务正业。可实际上,最后走得越远的人,不务正业的越多。我在《学习的真相》里也提到过这一点,你当然知道爱因斯坦会拉小提琴,可也许你并不知道的是,人家弹钢琴也是艺术家的级别。

事实上,很多伟大的科学家同时是艺术家,哥白尼、伽利略、麦克斯韦、费曼等等等等。有人调查过现代科学早期的科学家,其中有一半以上被认定为是多才多艺的艺术家。

有的化学家同时是画家,有的诗人同时是物理学家,有的音乐家同时是历史学家,更不用提你知道的那位无与伦比的天才莱昂纳多·达·芬奇,不一而足。这种例子非常多。更为普遍的是,几乎所有的科学家,不,不是几乎,而是所有的科学家都有自己的业余爱好,且与他们为之知名的领域毫无关系。需要家长们注意的是,文娱活动不能太功利,也容不得所有人都很功利。

你能做得很厉害,当然很好,但仅仅作为自娱自乐的生活方式之一,就已经是足够的福分。我自己自娱自乐地玩吉他这么多年,太知道这个从音乐上来看我实际上做得实在是超级差的活动,又实际上对我自己有多大的帮助了,单单精神上的自娱自乐已经是超级的幸福了。许多年后,我越是了解脑科学知识,就越是庆幸自己小时候竟然误打误撞地养成了一个超级治愈的习惯。

它对我的大脑尚未发生结构性损伤做出的贡献实在是难以评估。与很多人误以为的不一样,文娱活动其实是非常益智的,必须事先改变观念,才能深入了解这个观点。文娱活动非常益智,因为一切的学习其实都是体育课,都是脑体协调。刚刚我们看到了,哪怕注意力集中,到最后也一样是脑体协调。

文艺活动不仅益智,它们通常也是健脑的手段,就是保护智力。为什么是健脑的手段呢?因为好好利用的话,它们会让你不由自主地长时间注意力高度集中。本质上来看,这就是大脑在做有氧活动,或者相当于大脑在健身房里撸铁,你的大脑会因此相对更加强壮。请家长们注意,想办法仔细跟自家的孩子说清楚。

卡拉OK、迪厅、电子游戏,这些都不算是好的文体活动。它的判断标准很简单,请问做这些活动的时候,你主动调用的器官是不是足够多?你看着卡拉OK、迪厅、电子游戏,其实都是一样的,玩家更多的器官是被动占用的。比如超级大的音乐声,特别沉重的低音,闪烁且斑斓的灯光,再加上酒精麻醉之后的一些反应,这样的状态下做到的不是注意力集中,而是大脑所有能力至少一定程度上的迷失。

这其中的差别实在是太大了,并且也没啥好处。至于坏处嘛,可能还挺多,否则就解释不清楚这个现象了:注意广度越短的人越喜欢玩这些东西,反过来也一样,越喜欢玩这些东西的人,注意广度越短。而我们提倡的那些活动,比如说户外活动、运动、朗读、弹唱以及其他的文体活动,或者文艺活动,

本质上除了有助于锻炼体力之外,更重要的意义在于它们同样也锻炼脑力。和一个人能不能跑很久、跑很远能够展现此人的体力或者耐力一样,一个人能不能极长时间的注意力高度集中,展现的是此人的脑力,当然同样至少也是耐力。脑力或者耐力和体力一样,很容易通过持续的锻炼提升,并且也很容易拉开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因为锻炼耗费的更多是时间。

时间除了是排他性资源之外,还有另外一个重要特征,它是不可再生资源,时间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找不回来的。需要花时间才能获得的东西,无论是谁都需要花差不多同样的时间,这样的差异一旦形成之后,落后者想要追上来,只会越来越难,直至毫无可能。你假想一下哈,人在出生之后,除了吃喝拉撒睡之外,唯一的活动就是向某个方向移动,那么在这个假想下,有人呢,每天可能走一公里,有人每天可能走两公里,大家相互之间可能有一定范围的差异。

再后来,有人懒一点,那就一天只能走一公里;有人勤快一点,那就一天能走三公里,个体差异也就开始逐步拉大了。

再后来,有人学会跑,而大多数人不会,在别人平均一天走一公里的情况下,会跑的人竟然一天能跑出十公里。有人肯锻炼,有人不肯,于是个体差异进一步拉大:懒人一天还是走一公里,甚至到后来干脆不动了;大多数人还是一天走一公里,但是有人可能能走上几公里,另外有些人差一点也能做到;再后来有人学会了骑马,一天能够移动上百公里,还有人有了车,一天能跑出一千公里。

竟然也有人坐上了飞机,在一天能移动一万公里的情况下,竟然还可以休息很长时间,于是个体差异不断拉大。一年三百多天,一生三万多天,你想想看,个体差异相互之间有多大呢?这个假想、这个类比已经很形象了吧。脑力也是一样的,有和没有差别很大,被破坏和没有被破坏差异很大,训练过和没有训练过差异很大,学没学会使用辅助工具差异很大;活的时间长短、学的时间长短、实践的时间长短,同样会带来更大的差异。

如此算下来,个体之间的差异何止十万八千里。所以呢,我的看法是这样的,除了冥想之外呢,有很多可以锻炼、维护、提升脑力的方法,其核心都是一样的,尽量长时间的专心致志。我个人以为,这一节提到的所有方法其实都比冥想更有效,也更普适,无论是谁都能做,有没有宗教信仰也无所谓,老少皆宜,男女不限,并且从实际结果上来看,也的确比冥想更好。

因为毕竟在锻炼的过程当中,不知不觉长出了更多的本事。当然了,冥想本身肯定没什么不好,只不过总是被社会上的一些人用来误导民众,搞什么灵修那一套骗钱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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