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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用来做这个就不能用来做那个

选择,意味着放弃。反过来说,放弃一部分是为了选择另外一部分,是为了把宝贵的、有限的时间、精力、注意力、意志力留给它们,反过来也是一样的。因为时间、精力、注意力、意志力这些东西都跟钱一样,都是排他性资源,所以呢,你用它来做这个,就不能用它做那个。所以,与坏习惯作斗争,很多时候并不见得是优势策略,反过来做可能更有效。纵容好习惯会有效地抑制坏习惯,我再重复一遍,纵容好习惯会有效地抑制坏习惯,正如我们之前看到的那样,克制或者控制其实是相当耗费整体脑力的。

很多年前,我很难举出恰当、准确且又足够重要的例子去说明这一点。过去的几年里,我一直在维护一个社群,经过多次更名,现在被称作富足人生社群。核心关键字随着时间慢慢沉淀下来,竟然逐步变成了一个系统,它们分别是自学、生产、销售、投资与追求。最初的时候,社群起源于我的一本在网上公开的、原本免费的书籍,名称叫做《定投改变命运》。

在这本书当中,我提到了一个事实,说钱有两个用处,一个是所有人都知道的消费,另外一个是少有人去做的投资。在这随后的几年里,我一直收到的是相当重复一致的反馈。

读者说,现在想起来呢,以前真的是太大手大脚了,消费起来完全不知轻重,且自己还不知道;一旦我看过书、开始投资之后,突然之间就失去了消费的欲望。那我想呢,无论是谁,其实都知道大手大脚不合适吧,可是就是忍不住,或者干脆就是没有在意,但是有一天竟然不小心知道了另外一个钱的用处之后呢——

投资的用处就开始全方位排挤消费的用处,于是不需要克制,不需要控制,不需要节制,这些词或者这些动作突然之间,一切一切都变了,一切都不一样了,毫不费力。同样的道理,一旦我们把时间、精力、注意力、意志力用在一个更好的地方的时候,我们就确实不大可能剩下什么,还可以用在更差的地方,不是吗?前提是什么呢?知道什么好,知道什么差,知道什么和什么比起来更好。

什么最好?好钢当然要用到好刃上,你说这能有多难呢?

这就给了我们一个思路,去解决所有父母都异常头痛的问题。

如何控制孩子的屏幕时间?各种媒体、各种专家的建议,想必大多数父母早就参照过了。大家都一样,能找到的大同小异,本质上都是退而求其次,因为外界的影响太大了。虽然父母们了解到新科技的危害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于是早就殚精竭虑地想了很多相同的方法,这里我罗列出三个。比如说呢,直接限定使用时间,比如说每天使用手机不能超过两个小时;第二个是什么,使用奖励进行限定,比如每天跳绳锻炼,每超过十分钟就可以换取看电视、玩手机的时间五分钟,或者每天阅读时间如果超过了一定时长就可以换取看电视、玩手机十分钟等等。

第三种就是所谓的变着花样进行限制,比如每天给孩子发几张限定时长的电视手机票,由孩子自行安排看电视、玩手机的时候把票交回来,票用完之后就不能再看了。说句实话,我都懒得评价这些建议的质量,反正只要退而求其次就已经彻底输了。比尔·盖茨曾经分享过他们家里的屏幕政策,其中有一条是很重要的:

三岁之前绝不允许使用手机。这一条其实是有脑科学研究依据作为支持的。人类的大脑要到很晚才能够发育得足够完整,这个时候除了大脑皮层之外的部分全部发育完成,而大脑皮层要继续发展,要一直到成年前后才彻底发育完整。在此之前,青少年、婴幼儿的大脑实在是太脆弱,发育被影响、被干扰的可能性很大。在前面呢,我们就用过一个很恐怖的类比,你还记得吗?

如果很小就已经沉迷手机这类设备的话,那么大脑皮层早就是烂尾楼了,你不妨回去再看看那张图,重复看多少次都不过分。我们要做的事情不仅要给孩子们讲清楚道理,还有什么呢?千万别忘了让他们反复做不可或缺的环节——复述,不仅必须复述,还要反复复述。除此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真正有效且有意义的解决方案呢?

我告诉你,只要肯想,仔细想,总会有的,不然的话,人类岂不是都要整体灭绝了吗?这答案很简单,也很直接。

什么呢?就是想尽一切办法用其他有意义的活动占据孩子的注意力。

我再重复一遍,想尽一切办法用其他有意义的活动占据孩子的注意力。我告诉你,这压根就不是孩子的问题,这是你作为父母与孩子所面对的整个世界的斗争。外部有大财团支持的大公司生产这种抢夺注意力的设备,还有大量的公司设计相应的软件在设备上抢夺用户的注意力,请问孩子有什么能力战胜这场战争呢?

他们甚至连最基本的辨别能力都没有,因为他们的大脑皮层,尤其是前额叶皮层尚未发展完毕。而作为父母,你不抢,全世界就联合起来去抢。

我就问你,抢还是不抢?

你既然要抢,反正得抢,哪有功夫抱怨呢?又何必整天花时间跟自己家孩子商量,从商量变成争吵,甚至变成争斗?你搞错对象了吧?敌人到底是谁?分不清吗?我们当然还会讨论更多的对策。

不过呢,在这里先说一个最直接、最朴素的,那就是户外活动。父母要想尽一切办法带着孩子去做户外活动,户外活动的时间越长越好,孩子越小,越是如此。另外,户外活动有助于预防甚至治疗近视,这是很多父母可能没有想到的。脑科学的研究告诉我们,近视往往不仅仅是眼睛器官的问题,更是整个大脑器官的问题。治疗近视的最佳方法不是到最后不得已去做一个手术,而是有足够的时间暴露在空旷的环境里,而不是像很多人那样宅在家里。

宅才是近视的罪魁祸首。如果竟然在这过程当中找到了孩子喜欢的运动项目,那就更好,因为多运动几乎可以解决一切问题。重复多少遍都不过分,多运动几乎可以解决一切问题——其实也并不是没有例外,比如霍金那样身体孱弱的天才,但是普遍来看,体力真的就是脑力的基础。一般来说,体力更强的人相当于拥有更强的续航能力,相应的,他们精力更为旺盛,抵抗力更强,抗压能力更强,所以学习能力也就自然而然地更强。

无论是从历史上来看,还是展望未来,基础事实不会有所改动:体力从来都是个体之间竞争的基础。过去的几十年里,人们的平均寿命不断延长,百岁人生已经是非常普及的了。多几十年寿命,不知道能多做多少事情。更为关键的是,学习的难度事实上一直在下降,早就有了电脑的辅助,后来有了互联网的辅助,现在又开始有了人工智能的辅助,这些不断增加且更加强大的各种辅助正在不断降低学习的门槛。将来对人们来说——

学习的真正门槛其实不是天分或者智商,而是体力、健康和寿命。反过来,智商更可能是健康长寿的结果之一。和过去真的不一样了,将来很难再见到以前人们以为的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了。世界早就变了,知识获取太过方便,与过去相比也更为廉价,于是理论上谁都有近乎平等的知识获取机会。但体力这个东西,每个人可没办法一样,练的就是比不练的强。于是这两个词之间的关联不再是因为四肢发达,所以头脑简单,而是反过来。

因为四肢发达,所以更有机会,头脑并不简单;或者反过来,四肢不发达,头脑更大概率倾向于简单。我通常也会建议家长们关注一下,最好让自家孩子在十岁之前、最晚成年之前养成每天跑步的习惯。就这么一个简单的习惯,对健康帮助非常大,可能减少未来无数的麻烦,并且不贵,家家都负担得起,了不起多买几双鞋而已的事情。跑步一跑就是半小时到一个小时,这个过程中是不可能刷手机的,跑步它就是一个不得已也要专注很久的活动,跑着跑着就进入了全神贯注的状态,很自然。

还有一点就是运动习惯,如果小的时候没有养成,成年之后是很难重新建立运动习惯的。小时候爱运动,那就一辈子运动;长大了因为身体不好,进入健身房极大概率坚持不下去,少数能够坚持的也有很大概率会因为各种原因受伤,而后不得不放弃运动。另外一个必须面对的是来自孩子的疑惑或者不公情绪——所有孩子都有手机,就我没有,不公平。同辈压力从来都是问题,毕竟我们生来就是社交动物。那解决方案是什么呢?

解决方案是尽早教会孩子编程。请注意,不是那种专门为孩子设计的什么少儿编程语言,而是大人用什么他们就直接用什么的编程语言,比如 Python,比如 JavaScript,甚至可以更高级,LISP 什么的。换言之,小朋友属于他自己的第一块屏幕必须是一台电脑,一台连着键盘的电脑,而不是那种触摸屏设备。

从一开始就让他们在电脑上使用文字,无论是自然语言还是人工语言——这个编程语言呢,就是精确且又毫无歧义的人工语言。从一开始就让他们在电脑上使用文字,这是硬性要求。很多家长听到这里一定会心里打鼓,可是你千万不要害怕,编程这事没多难,只不过是你自己还没有开始就把自己吓倒了而已。

关于这一点,请移步参考我的另外一本书籍,叫做《自学是门手艺》。事实上,人人都可以很快学到能够使用的地步,无论是大人还是小孩。这个建议的原理呢,其实还是同样的策略,孩子拿着智能设备,时间、精力、注意力、意志力都被消耗在编程和学习编程上,或者其他文字上,就不会剩下什么可以花到游戏之类的地方。

说实话,游戏也不是不能玩,可是只要小朋友们学会了运用编程去创造,游戏就会变得没有趣,也不大可能令他们沉迷。因为让机器听话这事本身实在是太令人痴迷了,这编程不就是指挥机器做事吗?多有意思,这一辈子都玩不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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