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维度

我们继续深入审视因果关系。

研究因果关系事实上很难，仅靠感觉是绝对不够的，于是，这方面的研究从来都耗时费力且伤财。看看科学史就知道，在现代科学启蒙阶段，大抵只有教堂里的神父和社会上的富二代才有足够的生产资料参与研究。

在相当长的时间里，人们关注的只有一对一因果关系，即一个原因造成一个结果；或者反过来，看到一个结果时，想办法去找到造成这一结果的那个原因。

A B

只关注一对一的因果关系，最终发展成了“以为只有一对一的因果关系”，以至于很多人在不知不觉中只相信有因必有果、有果必有因；进而基于这个普遍且固执的理解，各种形式的迷信在世界各地此起彼伏地崛起、盛行。

整个世界，以及我们的现实生活，远比我们想象的复杂。这世界有太多“一个原因造成很多结果”的情况，反过来，也有“一个结果由很多原因导致”的情况。天热会导致冰激凌销量上升、溺水人数增加，以及社会耗电量增加等结果；反过来，溺水人数增加的原因，可能不只天热这一个因素，还有如该年有海啸爆发、上一年安全教育培训减少，或者政府削减相关支出等。

我们并非生活在一对一因果关系构成的一维因果世界里，而是时时刻刻都生活在不知道比想象的要复杂多少倍的二维因果网络世界里。

一维因果世界——二维因果网络世界

二维因果网络世界固然比一维因果世界复杂很多，但实际上，世界比这更加复杂。

当科学家们注意到两个事物互为因果关系，并有能力对其进行系统化研究的时候，已经是20世纪的下半叶了。比如，“科技发展”和“经济发展”就是互为因果关系。科技发展会促进经济发展，经济发展也会反过来促进科技发展。

生活中，人们总说“性格决定命运”，这是一维的因果思维模式——有这样的命运，是因为有那样的性格。可事实上，性格和命运是互为因果关系。性格是过往经历塑造的，而命运其实是经历的总和，与此同时，性格也的确影响决策，并将“现在”变成“过往”，形成更多的经历。

互为因果的有趣之处在于，时间这一因素再也无法被忽视。在一维的思考模式中，时间只不过是一个可

能形成干扰的因素，与思考相关的教育里强调“时间上的先后关系并不确保事物因果关系的存在”，然后呢？就没时间什么事了。

互为因果的两个事物，先是 A 导致 B，在下一个瞬间，因果关系对调，B 导致 A。也就是说，两个事件发生的先后顺序也对调了，然后不断对调，无论是因果关系还是时间顺序。关键在于，“瞬间”可以被忽略，可是，由无数“瞬间”构成的“永恒”（或者哪怕“一段时间”“相当长一段时间”）如何被忽略呢？再也无法被忽略了——于是，时间终于成为人们突然看到的“房间里的大象”^[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