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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为什么就算有钱也不一定有资本

我特别喜欢一个类比,喜欢到在各种场合反复使用,且用法“创意多端”(就像“诡计多端”一样):

房子确实是主要用砖头建造的,但,仅仅一堆砖头摆在那里肯定算不上是房子。

同样的道理:

资本确实是主要由钱构成的,但,仅仅一堆钱放在那里肯定算不上是资本。

钱和资本实际上是很不一样的东西,正如一堆砖头和一幢房子肯定不是一回事一样。所以,“有钱”和“有资本”其实完全是两回事。

那么,“资金”和“资本”的区别究竟在哪里,“资金”需要具备哪些要素才能成为“资本”呢?

钱顶多可以算作资金,而它要成为有效的资本,至少要考虑如下3个要素:

▶ 资金的金额

▶ 资金的使用时限

▶ 资金背后的智慧

我们先来看资本的第一个要素。在今天这个世界里,100元是不可能被当成“资本”处理的——金额太小了。100万元也许是资本,也许不是——要看这笔钱是在哪个领域进行投资。那10亿元呢?这个金额当然远超“够用”的范围,但即便如此,仅仅10亿元本身,依然很难直接算作资本。

资本的第二个要素更为重要:资金的使用时限(能使用这笔足够大金额的资金多长时间)。如果只能用1天,别说投资,就连赌博的地方都几乎找不到(因为你得找个旗鼓相当的对手,一天赌10亿元的赌客很难以安全的方式找到)。一笔金额足够大的资金,使用1天、1个月、1年、2年、10年甚至永远,其意义都是不一样的。在不同时间内,资金的威力有着天壤之别。

刘元生是万科的传奇股东。1988年,刘元生以360万元人民币拿下360万股万科股票,至今都没有交易。以2016年6月27日万科的市值2697亿元人民币计算,他的万科资产账面财富大约为27亿元人民币——相当于28年前的近750倍!

但,别急着羡慕,这是绝大多数人不可能拥有的资本(20世纪80年代末的360万元,金额足够大)。更为关键的是,这笔钱对刘元生来说是无须挪用的钱——这样的钱才算得上资本!拥有这样的资本的人,说是“十万里挑一”都太客气了吧!

实际上,最重要的是资本的第三个要素:资金背后的智慧。同样的钱,在不同人的手里会发挥不一样的威力。如果真有时空穿梭机,把你、我、雷军、王刚、徐小平带回过去的某个时点,给每个人100万元人民币去做“第一次天使投资”——不用猜,收益率最高的肯定不是你和我。滴滴得到的天使投资不过100万元人民币,早已上市的聚美优品当年得到的天使投资不过10万美元。

还是同样的措辞——这是个残酷的事实:

大多数人其实不配站在资本之后。

我很清楚这个事实,以及这个事实有多残酷。

在 2008 年的时候,即便我有 100 万元 “闲钱”,我甚至都不知道该投给谁。到了 2013 年,我以为我知道了,却投错了很多人和项目。对,我就是花了很

长的时间,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觉得自己基本上可以“站在资本之后”了,但我也知道,自己在这个方面只不过还算凑合而已。

好消息是: 虽然并不容易, 但 “站在资本之后” 的实力确实是可以习得的。习得的方法是从各个维度(金额、时限、智慧)逐步循环突破。

要突破的第一个维度其实不是金额(这是让绝大多数人止步不前的最大陷阱)。很多人认为“反正我也没有多少钱”,于是觉得投资这件事和自己没有关系。他们不是安慰自己,而是鄙夷地说:“看着那些人整天算计、理财,挺傻的……”这是一种常见的心理自我保护手段,就像义务教育期间学习不好的人“理直气壮”地“瞧不起”学习好的人,或者小男生通过对小女生表示厌恶来掩盖另外一种情绪甚至开始讨厌自己被女性吸引——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区别。

其实,投资的重点并不在于盈亏绝对值,而在于盈亏比例——这一点格外重要。要看相对值,而不是绝对值。在同样的投资环境里,用1万元作为本金盈利50%和用10万元作为本金盈利15%,前者的成绩优于后者,或者用稍微专业一点的说法:前者的资金效率高于后者。

把焦点放在盈亏比例(相对值)上,而不是本金或盈亏金额(绝对值)上,是90%以上的投资者终生都没能学会的东西,这在本质上就是没有把小学数学知识学以致用。90%!——你可能不信,你可能会想:“有那么夸张嘛!”看看股市里有多少人喜欢买“垃圾股”就知道了。他们买“垃圾股”的根本原因就在于“那玩意儿便宜”。他们是看重绝对值的,所以,哪怕是盈利潜力再高的股票,他们只要看一眼价格,“觉得太贵”,就扭头而去了。

很多人真的没有认真想过,在今天的股票市场,其实只要有几千元钱就可以开始投资了,而几千元钱是绝大多数人都能拥有的。他们只是不知道,也没想到:相对来看,本金金额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盈亏比例。(国内股票市场的情况,在这里就不讨论,更不争论了。请注意:这一节的主旨不是鼓励大家现在、马上、都要去买股票,而是以股市的现状为例,证明“很多人对资本的基本看法就是肤浅的”。)

要突破的第二个维度,也是最重要的维度是:

能不能给自己的投资款“判无期徒刑”。

心理学家通过大量的调查研究,得到了这么一个结论:

2/3以上的人若丢失了自己年收入的10%……

1/2以上的人若丢失了自己年收入的20%……

其实都一样——根本不会影响自己的生活质量。

只不过大多数人并没有清醒地意识到这个事实而已。

换言之,年收入6万元的人,拿出5000元作为投资款,并给这笔投资款“判无期徒刑”,其实在很大的概率上不会影响他的生活质量。

这个最重要的突破,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但说穿了,这也只是一个观念上的问题而已。若观念转变了,这个所谓“突破”就是自然而然甚至不做不行的决定:若观念没有转变,则顶多“坚持”一阵子,然后一如既往,自然而然地放弃。

这是最重要的观念,也是最重要的铁律:

不能心平气和地被“判无期徒刑”的资金,就别假装资本混迹江湖了。

第二个维度的突破之所以最重要,是因为第三个维度的突破几乎是与它并发的:

投资的知识、经验、智慧,几乎只能从实战中获得,书上写的、牛人讲的都跟你没关系——那些东西不仅要在你骨子里生根、发芽且不夭折,还要等上很久,才会茁壮甚至茂盛地生长。

千万不要不相信这个漫长过程的不可或缺,这个过程不是凭聪明就可以跨越的(就好像生孩子一样,十个月就是十个月,多一个月或少一个月都很危险,而且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提前四五个月),也和智商没有关系——没有什么可以帮你凭空跨越这个过程(仔细想想吧,这个道理和上面提到的绝大多数人一生都“没有把小学数学知识学以致用”是一模一样的)。

在最大的投资市场——股市里,80%的投资者是亏钱的。若总结一下,提炼出最根本的原因,真的只有一个:他们其实不配被称为“投资者”,他们用来“投资”的不是资本,而是“装傻充愣的资金”。问题的关键不在于金额不够,而在于投资时限太过随意。于是,在最基本的条件未被满足的情况下,

他们即便有短暂的辉煌,也只不过是海市蜃楼。

最终你会发现,能给自己的资金“判无期徒刑”的人,实际上已经拥有了足够的智慧,所以他们有资格“站在资本之后”。他们成为出类拔萃的投资人也只不过是早晚的事情,因为他已经起步了,而且早已“赢在起点”——最初那个“给自己的资金判无期徒刑”的行为,已经为他们日后养成“长期深入地思考未来”的能力打下了最坚实的基础。有了这个基础,很多技巧根本用不着了,很多陷阱自动消失了,很多无奈纠结瞬间烟消云散……

我知道你现在很可能觉得给自己的资金“判无期徒刑”既残酷又没必要,可这就是你要习得的智慧:挣扎着学会分清“很想要却不能够”与“可以却不一定要”之间的巨大区别。就好像一个人在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之后竟然选择不去读大学,和其实没有拿到录取通知书却声称“我根本就不想去”一样——完全是两回事,差异非常大。你可以给你的资金“判无期徒刑”却选择两年之后就结束它的“刑期”,和你其实没办法给你的资金“判无期徒刑”却也在两年之后结束它的“刑期”,即便结果一样,其中也是有巨大差异的。这个差异甚至大到影响你的大脑的工作方式,而不仅仅是影响你的思考质量那么简单。

顺带说一句——你现在应该明白为什么“借钱投资”在大多数情况下胜算渺茫了吧?

全额甚至算不上“太小”(其实是负数)。

时限总是不够长,反正不能给它“判无期徒刑”。

若连以上两个问题都想不到,那真的不配“站在资本之后”。

还别说,这世界上真的有很多人痴迷于做更危险的事——借钱赌博。大千世界啊!确实有靠技能借钱赌博且全身而退的人,但你得想想:那技能要高超到什么地步才行?

2016年5月,我在Twitter上说过这么一句话:

我找到了捷径,可已经身不在起点。

一路走来,走得越远,感慨就越多:这么简单、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就从来没有人给我讲过呢?又,我怎么就能在博览群书的同时那么“巧妙”

地躲过了它呢?(我当然不可能愚蠢到相信“资本三要素”是由我“抢先首次发现的真理”——肯定早就有人想明白了,肯定早就有人在某本我没读过的书里把它写得清清楚楚了。人生啊!)

如此看来,对绝大多数人来说,在观念升级之后,突破这3个关键维度就成了一个门槛并不高的活动。而对那些观念依然落后的人来说,这可是一道鸿沟——不对,是接二连三的鸿沟,他们可能连一道都跨不过去。

  1. 你真的没有投资机会吗?

很多人终生都在抱怨“没有机会”,可事实却总是充满了讽刺意味:

总是有足够多的“大机会”就那么“活生生地近在眼前”。所谓“错过”,只不过是因为大多数人对此“视而不见”。

这种例子很多,但其中的每一个都很可能“看起来不太像好例子”——举这种例子的难度在于,举例者要“让原本被人们视而不见的东西在举例之后变得显而易见”(你可以“脑补”一下其难度)。

而且,一旦要讨论机会,就处处涉及“可能性”——每个细节都不是“确定的”,都不是“100%”。于是,对那些不熟悉“不确定性推理”的人来说,整个举证过程“实在是充满了漏洞”,“实在是可质疑部分太多”,以至根本听不进去,看不下去,甚至完全无法讨论下去。

可我们无论如何都要认真讨论下去,因为我们早就“上了路”,“走下去”是我们唯一的选择。请允许我先“硬着头皮”举一个例子,也请你耐心地把它读完。在这个过程中,无论你产生了怎样的疑惑(怀疑和迷惑),都请先放到一边,把它仔细读完,再反复读几遍,先尽量吸收,再分析其中的逻辑,最后下结论(我的意思是——你自己的结论)。

在我看来,2016年发生了一件实际上很重大,但大多数人可能没有给予足够重视的事情:

互联网真的已经彻底占领了世界。经过20多年的迅猛发展,互联网已经完成了它最初的使命——连接所有人。

2016年6月,Facebook的月活用户数量达到了16.5亿——这几乎是全球人口总数的1/5。同时,在地球的另外一端,微信的月活用户数量达到了8.03亿——这接近中国人口总数的3/5。

从另外一个角度看,如下事实出现了:

全球所有有消费能力的人基本上都在网上。

在此之前很长的时间里,所谓“互联网”,只是个“小众群体”。1997年,中国上网用户总数量仅为62万——占当时中国人口的比例,你算算看?根据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CNNIC)的统计调查报告,截至2006年6月30日,中国网民数量为1.23亿——是不是依然算“小众”?

在互联网迅猛发展的这些年,有若干家公司已然成了巨头。我随手给它们杜撰了一个缩写:GAFATA(上网搜索了一下,Google竟然有个字体的名字就叫“Gafata”)。

  • Google
  • Amazon
  • Facebook
  • Apple
  • Tencent
  • Alibaba

打个比方,如果互联网是一个“终于建成了的新世界”,那么GAFATA就是这个“新世界”里的“房地产巨头公司”,它们提供互联网上商业运转所需的一切基础设施与服务,包括数据、云、计算、支付、交易、社交等,所以,它们中的每一个都已经占据了“垄断性优势”。因此,在相当长的时间里,它们的赚钱能力就是最强的,而且说不定会越来越强。

最要命的是,它们也在做投资!对所有可能在互联网上出现的新技术和

新服务,它们都“自然而然”地“狮子大张口”,使众多“早期投资者”折腾来折腾去,从宏观上看也顶多是“分了一小杯羹”(哪怕是行业内知名的风险投资机构,最终也是同样的命运)。

10年前(2006年)

10年后(2016年)

那么,这个事实,与“机会”,尤其是“财富机会”,有什么关系呢?

首先,这些公司的股票都已经在金融市场上公开交易,也就是说,任何人都可以直接购买(投资)这些公司的股票。其次,这些公司的股票都是“大盘股”,所以流动性极强,购买它们的股票实际上在任何时候都可以“变现”。最后,更重要的是,它们很可能会在未来相当长的时间里保持极强的成长性(理由在前面已经完整说明了)。

注意以上措辞中的“很可能”3个字。即便这个“很可能”的可能性再大,也不是“一定”,而且,在时间流逝的过程中,这个“很可能”的概率其实在波动,振幅可能还挺大。

在我看来,GAFATA很可能是每个人都有能力把握的机会(请注意:依然只是“很可能”,而不是“一定”)。投资GAFATA的相对风险较低也是一个非常清楚的结论,而且,持有周期越长,系统性风险可能就越低。

然而,对上面那句话里的“每个人”,我几乎是确定的。只不过我相信,对绝大多数人来说,即便有人这样告诉他们,他们依然会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或者是事后想起来连他们自己都不能理解的原因,对这个“机会”熟视无睹,充耳不闻——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只好慨叹:“唉,都是命啊!”

我想,到2026年的时候,这段文字一定还在网上存在——这是互联网的好处之一。

例子举完了。

请注意,这个例子在这里不是作为“铁证”存在的,因为我知道这样一个事实——虽然我已经尽力说清楚了,可实际上:

▶ 可能我还有说得不准确的地方。

▶ 可能我还有说得不完备的地方。

▶ 既便我说清楚了,说完备了,也会有很多人理解不了或者理解错了。

▶ 对那些价值观与我不同的人来说,上面的例子很可能“漏洞百出”,甚至“千疮百孔”(也许是因为我们彼此生活在另外一个镜像世界里吧)。

所以,这个例子在这里只是用来证明一个道理:

你看,有些(大)机会,那么明晃晃地站在那里,可很多人就是看不见。

但是,别急,因为下面的内容才真正重要。

“看见了”又怎样?你以为你看见了机会,机会就是你的吗?显然不是。看见了只不过是看见了,把握机会完全是另外一回事。

机会越大,看到它的人群就越会展现出一个奇怪的倾向:

面对越大的机会,人们的行动力越差。

关于 GAFATA,我私下对很多人说过,因为我不觉得这是什么值得“保密”

的东西,甚至它的价值就在于:虽然它价值巨大,但它是那么显而易见——它是典型的“因为看起来太过简单而总是被忽视、被轻视”的结论。

最为关键的是,这个结论的价值可以用下面这个公式近似地表达:

收益 = 本金 × (1 + 复合年化收益率)^年数

也就是说,若你行动了,那你的收益——首先要看基数是多少(即,本金金额是多少);其次要看投资年限有多长;最后要看复合年化收益率有多高,是百分之十几、百分之二十几,还是百分之三十几?严肃的投资者都知道,长期复合收益率在25%以上就是特别高的了——没经验的投资者想要的都是“至少几倍”的收益率。

在被我告知这个发现的人群之中,实际上动手操作的人,据我所知并不多。关于这一点,我并不奇怪,因为之前我遇到过更猛的投资品种,见过更多“反正就是不行动”的人,当然也见过更大比例的慨叹“当时要是再多想想就好了”的人。

在过去的一年多里(本书写于2017年5月),当我想明白投资GAFATA的逻辑之后(其实就上面那些内容),就开始行动了。定期持续买入GAFATA,制定自己认为合理的比例、仓位及调整仓位的原则,然后对这些原则进行观察、总结和调整——我一点都不觉得这件事枯燥,反而觉得它有意思极了,所以乐此不疲。2016年第四季度,我甚至在香港注册了一个基金,准备专门用来帮助自己和社群里的朋友共同投资GAFATA。

所以,永远不要抱怨“没机会”。抱怨是另外一群人做的事情,反正不是我们。

问题在于,看到了机会不等于可以“自动掌握机会”,还是要加上持续的思考,以及基于自身思考的行动,才有可能真正把握机会——只是“才有可能”,而不是“必然”,因为总有运气因素存在。

你要做的是:运用自己的知识和思考,用自己的资本负责任地进行投资。负什么责任呢?在浮亏的时候淡定,在浮盈的时候从容——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因为大多数人没有合格的知识和判断能力在那资金背后做支撑)。

不要向别人问这种问题:

我人在中国,怎么买美股啊?(GAFATA里也有只能在香港股市买到的股票。)

为什么不要问这种问题呢?因为这种问题应该是你自己想办法解决的问题。若连这种问题都解决不了,你不仅不及格,甚至是“负分”,没人有任何理由帮你。

我有个朋友,名字叫戴汨,是愉悦资本的创始合伙人。在2016年的时候,我帮他转发了一则招聘广告。

愉悦资本招聘

愉悦资本准备招两名投资分析师,欢迎转发推荐,史上最低要求如下:

工作经验:越少越好。

投资或商业经验:最好没有。

重点大学,烧脑专业(数学、物理之类)。

▶ 热爱体育,不爱睡觉。

简历投递地址:自己琢磨。

这就是他们的招聘广告,当时我看到就乐了。看完这则广告之后,竟然完全琢磨不出简历应该投递到哪里的人,直接就“不合格”,连过滤都不需要——对那些人来说,他们连简历都递不出去。

再想想,愉悦资本招的是什么职位?分析师。若是招前台,这样的要求有点过分,但是,想应聘分析师的人,若连“简历投递地址”都分析(研究)不出来,确实应该直接过滤掉,不是吗?这世界就是这么简单。

很多关于投资方面的所谓“问题”,不仅是不值得回答的,甚至是干脆就不应该问别人的——顶多先问问 Google,再自己琢磨琢磨,这是基本素质。

同时,请记住:

在投资领域,不要急于行动。

对投资知识的把握,最难的地方在于它实在“很违背直觉”,所以,形象地讲,若不把自己的操作系统搞个天翻地覆,是没有办法正确实操的——你已经保持了多半本书的耐心,还怕剩下的少半本书读不完吗?

2017年1月1日,我在《通往财富自由之路》专栏里提到了“GAFATA”

这个概念。2017年5月12日,我在这个专栏里发表了另外一篇文章,其中提到:

有多少人看到了,想到了,最终做到了呢?在十五六万订阅读者中,起码有1/3没有看到,你信不信?因为他们在订阅这个专栏之后,把它变成了“積人読”(日语词汇,tsundoku,指那些买回来堆在那里还没读过的,或者后来干脆不读了的书)。剩下2/3的读者,看到了,也动了心思,但有多少人最终拿出了钱、找到了方法、买到了GAFATA并把它留在了自己的账户里呢?有多少人在这个过程中因为麻烦而放弃了呢?我们无从得知。虽然不一定很多,但我猜我们的读者里一定有一些人,在“折腾”了一下之后,现在手里真的有一定数量的GAFATA了——这就是人与人之间差异的产生过程。

四五个月过去,GAFATA 的表现如何呢?

GAFATA(2017年5月)

GAFATA 的平均增长率是 24.45%,而同时期纳斯达克指数的增长率只有 10.66%。在这段时间里,GAFATA 中表现最差的 Google,其增长率都比纳斯达克指数增长率高 50%!如果在 2017 年元旦前后,你已经买到了 GAFATA,假设你的本金是 100 万元人民币,那么在这段时间里,你的“睡后收入”已经有 24.45 万元人民币了——我的专栏读者里一定有人得到了这个收益(虽然人数不会很多,虽然本金金额不一定)。

若你暂时没有足够的资金去做投资倒也罢了,若你实际上有足够的资金却只不过因为“怕麻烦”而中途放弃了,或者当时只是想想而已,后来“没想到真的能涨”,那么,请问:没有得到那些收益,该怪谁呢?

想到(知道)、学到、做到之间有很远的距离——形象地讲,相差一个巴菲特,或者无数个李笑来。

做到

成长究竟是什么呢?定义很简单啊——想到之后做到。如果想到之后不会做,那就去学,学到之后再去做,并且做到。为什么很多人的生命最终意义不大呢?很简单啊——想到了、说到了、知道了、学到了,可惜最终没有做到,于是,不了了之。

所以,没有什么是比“践行”更重要的了。我很喜欢一位读者在留言里说的一句俏皮话:“人至践则无敌”——确实如此。

在本书前面的内容中,我先是给出了“操作系统”的原型:

▶ 概念与关联

价值观与方法论

实验与践行

然后,给出了许多用来说明这个“操作系统”中各个要素的例子。现在,我又给出了一个“践行”构成差异的例子——还不够惊人?没关系,我有更惊人的例子。

大约从 1986 年开始,我很讨厌过春节,原因很朴素——太浪费时间。在那个时候,罗永浩就很不理解为什么我一到过年就找个宾馆躲进去——真是个怪人!

其实,那段时间是很安静的,可以连续几天安静地想自己的事,看自己的书,睡自己的觉……多年后回望,我最庆幸的是什么呢?就是16岁之后,我再也没看过中央电视台的春节联欢晚会。算下来,仅仅因为这件(小)事,我就比同龄人多活了至少1个月吧?

1995年,我大学毕业。几乎是从毕业那一天开始,我变成了别人眼中的“工作狂”——我没有休息日,每天都在工作,连春节也不例外。这件事我身边的人都知道。

《TOEFL核心词汇21天突破》最后的突击成稿是在2003年春节完成的。写《把时间当作朋友》的最初一稿(当时还叫《管理我的时间》)是在2007年春节。

2008年年初,我和朋友合伙开了个留学咨询公司,在数码大厦租了间办公室,交完房租开始装修,装修得差不多了,就到春节了,于是大家都回去过年。等他们回来的时候,我已经接了几个客户,讲了一小期班,收上来的钱已经使公司产生了盈利。

2010年春节,我一口气在两周内整理完《人人都能用英语》[1],修订了《把时间当作朋友》[2]。

2013年年初,我和两个小伙伴组建了KnewOne,网站上线后没多久就到了春节。他们俩一个去了香港,一个去了柬埔寨,都是去度假。我留在家里充当客服……等两个小伙伴回来,网站的流量已经冲进Alexa全球排名前5万名了。

我就是这样一个人,可实际上我并不讨厌给自己放假,只不过我觉得法定节假日对我来说没有意义。那所谓“法定”是制约企业的,又不是制约我个人的,我什么时候该休息,应该是我自己说了算啊。手里本来有要做的事情,结果“法定”要休息,我就休息了,那手里的事情怎么办?在不得不与他人协同的时候,法定节假日更是气人,活生生把很多事情搅黄,而且每个人对此都不在乎——他们说他们有自己的生活。

以前在新东方讲寒假班,每期班快结束时,总有一些学生跑来理直气壮地索要最后一节课的讲义,说:“我要赶回去过年……”我就乐:“嗯,过吧,好好过,使劲过,以后你就年年都在家过年吧,还留什么学啊?”

你知道一年有多少个节假日吗?很多人还真不知道,也没去查过。算上周末双休日,一年下来,法定节假日大约有115天。

在从 1995 年到 2015 年的 20 年里:

115×20=2300(天)

也就是说,20年下来,我比别人多了2300个工作日。所以,我多做了很多事情还有什么可奇怪的呢?

要是换个算法,别人的一年其实只有250天,我却有365天,那么,我相当于比别人多了 ( 2300\div250=9.2 ) 年!也就是说,“长期”这个概念,对我和对别人来说是不一样的,我的“长期”比别人短很多!——你说划算不划算?(在后面你会理解“长期”这个概念有多重要。)

不接受法定节假日,并不意味着我就不生活了,事实上,我很注重生活的质量,也很乐意在生活中像在工作时一样,不断升级概念与方法论,不断改善生活质量。假设在多出来的“工作日”里,我每天只工作6小时(虽然实际工作时间肯定比6小时长,但也不可能是12小时甚至更长)——我也是干一会儿玩儿一会儿的啊,要不然我怎么能学会弹吉他呢?

想到,然后做到,差异就是这么大。

  1. 别闹——没有钱能不能开始投资?

“等我有了钱,就马上开始投资!”这句话的漏洞不仅在于:

你什么时候才能有钱呢?万一总是没钱呢?

放眼这个世界,很不幸,那“万一”还真的发生在了绝大多数人身上。所以,很多人一生都没有投资过,甚至,更多的人连“开始”都没有过——要知道,在“开始”投资的人中,绝大多数也是以失败而告终呢。

其实,之前提到:

钱(资金)本身不配被称作“资本”,因为“拿着钱”的人可能没有足够的智慧把自己的“资金”变成“资本”。不是“钱”不配,而是拿着钱的“人”不配站在资本之后。

所以,前面那句话的另外一个漏洞在于:

投资不一定要等到很有钱才能做。

投资这件事,真的不一定要等到有钱了才能做,没钱一样可以做投资——这是很多人从来没有想到,也从来没有因其感到震惊的事实。

我们先整理一下思路:

在投资这项活动中,最重要的元素是什么?

其实,我早就给出了答案:是投资者的“思考能力”(或者说“智慧”)。资金要想成为资本,需要具备“金额”、“时限”、“智慧”这3个要素。它们的重要程度,按照如下顺序排列可能是最合理的:

智慧>时限>金额

为什么金额实际上是投资活动中重要程度相对比较低的因素呢?因为衡量投资成功与否的核心指标,并不是最终赚到了多少“钱”(绝对值),而是到了最终,起初那些钱的增长比例是多少(相对值)——增长比例才是更为本质的衡量指标。

另外一个原因是:当身在起点时,“金额”对每个人来说几乎是“无法由自己控制的因素”。若你是“富二代”,你就“直接”拥有了更多的“金额”;若你不是,你可能连“一定的金额”都未必拥有。

然而,“时限”这个东西,对所有人都是公平的,与在起点上的差异无关。我既不是“富二代”,也不是很有钱,但,我想,任何一个正常人,只要“主观上稍微坚定一点”,就可以拿出几千或者几万元,并给这笔钱“判无期徒刑”。只要做到这一点,一个人在投资领域,在“时限”这个维度,就与所有“合格的投资者”及“优秀的投资者”一起站在最高的位置上了——不能再高了。

想明白这个道理,需要的就是“智慧”——一个比“金额”和“时限”更为主观的东西。可这偏偏是任何人都能做到的,这真的是很违背直觉的事情。

最难的竟然是最简单的。之所以说它最难,就是因为它太简单了,以至于很多人干脆没想到。

再深入一点,“投资智慧”不大可能通过“遗传”获得(关于这一点,在后面会深入解释)。

所以,把我们的结论综合起来重述,就是:

投资活动里最重要的因素是“智慧”,在这一点上,没有任何人有“先天优势”。

在许多年前那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忽然想明白这一点的那一瞬间,我大汗淋漓,脑子却格外清醒。抬头,我看见了未来。

这是一个思考过程的复盘。我做过很多年的老师,我知道思考这东西在

起步的时候会显得“多么不自然,多么吃力”。上面的思路对读过这本书前面的内容的你来说,显然是“老调重弹”。可我们都已经有了一定的元认知能力,运用元认知能力,我们可以审视自己的思考,再进一步,“高级一点的使用方法”是运用元认知能力去揣摩他人的思考(结果及其过程)。所有优秀的老师,都是这方面的高手(大多数老师其实不合格的原因也在这里)。

既然我们的结论是有3个维度在定义“资本”,那么在任何一个维度上“更进一步”,都是打造多维度竞争力的基本手段。既然在“金额”上受先天限制,既然在“时限”上很容易到达最高点,既然在“智慧”上每个人都没有先天优势——既然“智慧”是最重要的因素,那么:

为什么不马上开始锻炼自己的智慧呢?

就算你觉得自己没有钱,也可以开始锻炼自己的智慧。

如何开始锻炼投资智慧?

创建一个Excel表格(用Mac上的Number或者线上的Google Spreadsheet也行)。然后,设想你用1美元买了Google的股票,在每个月的月底,更新一下股票价格,算出相对最初投资1美元的涨跌幅——完事儿。

ABCDE
GoogleiGG-Chg%
12016.11.30775.88775.88
2016.12.30792.45792.452.14%

股票价格记录

当然,你也可以跟踪若干个公司的股价变化。不过,建议你不要关注太多,三五个已经足够,否则你的精力可能会不够用——即便是“虚拟投资”。过不了多久你就会知道,“磨炼大脑”这件事很实在,一点都不“虚拟”。

你反应过来了吗——开始投资活动的条件是什么?竟然只不过是:

只要你愿意……

这里有几个要点:

事实上,你在一开始跟踪的股票是不是GAFATA其实无所谓。如果你英语不好,那么在国内股票市场上选一个你有根据地认为可能会持续成

长的企业就可以了,因为接下来,你在闲暇时要关注这个企业的财报和其他新闻。

金额必须设置成1元——也就是最方便计算且金额最小的单位。事实上,1元、1000元、1000万元,抑或美元或者人民币,都无所谓,不是因为“反正是虚拟投资”,而是因为从一开始就要养成习惯:关注相对值,而不是绝对值——增长比例才真正重要。

每个月只更新1次数据。在每个月的其他时间里,绝对不要去看这个数据。看它不仅没有意义,更可怕的是会让你养成坏习惯。至于那个坏习惯究竟有多可怕,以后你会越来越明白的。(进一步的自我训练是:如果你有一次破例,没到月底就忍不住去看数据了,那你一定要想办法适当地惩罚自己一下。)

很多人都会不由自主地想:“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呢?”如果你想得出来,你早就做了——你不是一直没做吗?也就是说,以你目前的情况,是不可能想出这么做有什么意义的。

让你做,你就做,少啰唆。

因为前提很清楚:

你想学。

我有经验。

虽然我知道你想不出“这么做有什么意义”,但我猜你起码能想明白“这么做好像什么坏处都没有”。

持续至少12个月,才算是入门——这已经算是非常快的了,以后你会越来越明白这个道理。以后,你会见到无数的人在冲进投资领域的时候,连哪怕一点点的基础训练都没有,以至于他们以为自己冲进了市场,而实际上迈入了赌场。

我想,我已经想办法与你在一定程度、一定范围内建立了信任——假设你每周读这本书中的一节,耐心地、只字不差地读,那么,已经坚持了30多周的你,一定早就体会到了元认知能力的重要与强大,一定早就体会到了“知道”、“会”、“懂”、“深刻地懂”这些阶段之间的巨大差异。

这些年来,我与很多公认的投资领域专家深入接触过。到最后,若你有和我同样的机会,你也会发现:事实上,在各个层面总结下来,大家面临的最大问题是一模一样的:

如何才能使自己配得上那个机会?

如果你已经不是“入门级投资者”,而是在向更高的层级迈进,那么我在这里更要提醒你:

最终,每一个思维漏洞都必然导致决堤——你的资本越多,决堤效果就越惊人。

我经历过很多次,也吃过很多亏——都是很难言传身教的血淋淋的教训。那些教训对别人来说没有用——那些教训仅仅来自一个“属于你自己的特定的思维漏洞”。

我们在这本书里要做的事情很简单:想办法堵住一个又一个最常见、最普遍、最可怕的思维漏洞,甚至要在你还没有钱去投资的时候就启动这项工作,等你终于有钱进行投资的时候,你可能已经有了一年、两年甚至“一辈子”的经验,于是,在“机会真的来了”的时候,你不仅配得上,甚至比别人更配得上那个机会。

就这么简单。

  1. 傻了吧——你以为投资是靠冒险赚钱的吗?

相信你从小到大一直被这样洗脑——反正我是被这样“洗”过的:

想赚大钱?那得有冒险精神!

这是最普遍也最有害的“坊间传说”,到了现代,可能得用“都市传说”这个词了。在所有的文化里,每个小孩子在长大的过程中,都以“胆怯”、“懦弱”为耻,也都以“勇敢”、“坚强”为荣,而“冒险”显然是最常用的彰显勇气的方式。

包括我在内,很多人在小时候都有过类似的“游戏”经历:看见马路上开过来一辆车,就飞快地跑着穿过马路,然后,一群小朋友在那里听着隐约传来的司机的骂声,洋洋自得、没心没肺地哈哈大笑……许多年后,当我学会了开车才反应过来,那司机更可能是吓坏了,而不是气坏了,所以才会使劲儿地骂我们。

关于“冒险”这个概念,观察者和行动者的理解可能非常不同,甚至截然相反——又是两个镜像的世界。

这有点像什么呢?脑外科医生在做开颅手术的时候,他的每一个动作“看起来”都是“危险”的,一点点的失误就可能造成很严重的后果——这是从观察者的角度来看。而从行动者的角度来看:第一,他的目标是成功,而不是冒险;第二,他通过高强度的训练,掌握了完成观察者不可能完成的工作的必需技能;此外,他是专家,他知道什么是危险的、什么是安全的,他知道怎么做是真正的冒险,他更应该知道怎么做才能有效地避险。

于是,在整个过程中,观察者时时刻刻“体会到”各种危险,心惊胆战,觉得行动者在不断冒险,最后是因为冒险才获得了成功。可实际上,行动者的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如何避险,而不是如何冒险上。

请仔细想想,当我们看到有人完成高难度动作的时候(我们是观察者,他们是行动者),他们若“经验丰富”,那所谓“经验”,就更可能是“避险经验”,而不是“冒险经验”。如果没有人提醒,我们这些观察者就可能出现理解偏差,误以为行动者拥有的是丰富的“冒险经验”。

我在价格很低的时候买入了大量的比特币,后来大涨也没卖,再后来大跌也没卖……于是,就有人说:“笑来,你真大胆!”也有人评价:“唉,做大事的人就要敢于承担极大的风险……”

真的吗?真的像他们看到、想到的那样吗?

“价格很低”是指相对于当前的价格很低。我买的第一批2100个比特币均价6美元(2011年3月),现在比特币的价格是700多美元(2016年12月)。另,比特币曾经涨到1000多美元,又经过两三次“腰斩”(其实那个时候人们同样认为它已经太贵了,赚不到钱了)……可实际上于我来说,在这样的时候购买并不是冒险,因为:

如果它竟然是对的,那么它一定不止这个价格。

我只不过是把最初花费4600元人民币买入的股票,在其已经价值十几万美元的时候卖掉,再买入比特币。所以,即便一切都化为乌有,我也能承受。

我从比特币价格自十几美元一路下跌的时候开始反复买入,最后均价为1美元左右,直到预算花完,实在没钱再买了。在这个过程中,从我的角

度来看,我并没有冒险。当我看到人们恐慌,觉得“比特币已死”的时候(那是2011年下半年),我反复阅读各路报道和文章,没有看到任何站得住脚的理由——真的一条都没有(这很奇怪,也多少令我迷惑)。而到了2014年12月,大涨过后“腰斩”,网络上的文章再次完全重复2011年年底的论调(当然,他们没有剽窃别人几年前写的文章,只是没去了解比特币的历史)。于是,我认为他们是错的(即便他们人多势众,但“人多”和“理正”从来都没有关系)。按照我的思考结果,我就应该持续买入,买不动了就拿住,反正卖出肯定是错的。

在当时的情况下,按照我的逻辑,不买才是冒险呢!因为我当时的结论是:以长远的眼光来看,这个东西的价格能涨到多少是无法想象的。

而当时的情形反差很大,那些私下把比特币按照今天来看过低的价格卖给我的人,一方面对我说“谢谢”(因为竟然有人花钱买这东西),另一方面夸我“勇气可嘉”(因为他们当时在暗自庆幸自己终于解脱了)……再后来,比特币价格涨到1000多美元(这个上涨过程就发生在短短的6周内,甚至一度超过了每盎司黄金的价格),我没卖。再再后来,两三次腰斩,我也不动。

这真的是勇气吗?这真的是在冒险吗?其实对我来说不是,理由很清楚:

离我的成本价还很远呢,对我来说哪里有风险?

请务必注意:以上的例子,是我当初对自己投资比特币的思考。它在本文中仅作为“行动者往往更关注避险”的一个例证,绝非投资建议。绝对不要把以上例子中的文字理解错了,而把它作为你的投资依据。下面这句话无论怎么强调都不过分:

你的投资依据必须靠且仅靠你自己的深入思考而得到。

所以,与很多人想象的全然不同,我其实属于风险厌恶型。我小时候可不是这样的,那时我常常以为冒险是勇气的证明。后来,书读多了、历史看明白了,才知道:

“冒险”常常是他人对冒险者的理解,而不是所谓“冒险”成功的人的行动。

哥伦布之所以被人们称为“冒险家”,是因为只有他坚信“地球确实是圆的”(当时能真正理解这件事的人还不多),而且坚信到愿意用行动去证明、用商业去收获的地步。看的人觉得那是冒险,做的人则是在深入思考后不得不做——思考越深入的人,越倾向于坚定地遵循思考结果。

现在大家熟悉的“风险投资机构”(VC)就是一个被民众普遍误解的概念。连很多一线创业者在最初的时候都会或多或少地曲解从事风险投资的机构和个人,他们最常说的话可能是这样的:

你不是“风险投资”吗?没风险干嘛让你投资啊?!

这是最典型的“望文生义”。

风险投资模型其实很简单,通俗点讲就是:

锁定一个增长最为迅猛的领域,然后在那个领域里投资很多有可能超速增长的初期企业,以期在得到最大化的收益的同时,从概率上保证总体风险降到最低。

VC 其实是最懂如何 “不冒险” 的。风险投资的模型设计,也是为了避险,而不是冒险,目标有两个:

尽可能获得最大化收益。

尽可能降低系统化风险。

为了获得最大化收益,他们要先锁定他们认为增长最为迅猛的领域。例如,在上一个10年里,互联网领域的发展优势“天然”就是其他“传统”领域的成千上万倍。这种“锁定领域”本身也是降低系统化风险的基本手段之一。然后,他们要在这样的领域里去筛选“谁是第一”、“谁的增长速度最快”等,甚至“把前三名都投一遍”,还要和其他VC“抱团取暖”、“同舟共济”……这些都是为了降低系统风险而采取的措施,而不是人们想当然的那样——“竟然是为了冒险”。

换言之,虽然名字里有“风险”两个字,但实际上,他们是“避险”高手,而不是“冒险”高手,他们不屑于充当“勇敢者”。虽然当别人那么称呼他们的时候,他们也觉得无所谓,反正“教育他人并不是首要任务”,他们中的一些人甚至乐得顺应大众的理解,不时说一些“风险我们去冒,你们专心把事

情做好”之类的话,但实际上,“以更低的风险获得更大的收益”才是他们的核心价值观。这也是“资本”这个东西骨子里应该有的价值观,不是吗?

我们曾经讨论过:为了与他人合作,我们有必要“有意放弃部分安全感”,但这并不是鼓励盲目冒险。在如下两件事情上一定要注意安全,学习并积累避险经验:

▶ 资本安全

▶ 人身安全

可人们为什么普遍倾向于在资本上无视风险的存在呢?从总体上看,就是因为人类普遍没有资产管理经验,还没有机会对由资本风险造成的恐惧形成“基因记忆”。若一个小朋友看到桌子上摆着一把枪,他会好奇地拿起来玩,一点都不会害怕,当然也完全不知道那是可能致命的东西;可若在他背后出现一条蛇,哪怕他还没看清那东西究竟是什么,也早已吓得瑟瑟发抖、嚎啕大哭了。为什么会这样?因为我们每个人都有“基因记忆”,很多恐惧早已植入基因,无须讲解,无须教授,天然就懂,天然就会,天然就感受得到。

现在再来看看——人类对财富和资本的认识,实在是不多、不久、不够,甚至实在是太少、太短、太不够了!如下内容都是毫无疑问的事实:

人类对财富的认知历史其实没有多久。从人类开始使用货币至今不过几千年而已,这在人类的历史长河中是相当短的一段时间。

长期以来,在人类之中拥有足够财富的人群比例一直是非常低的,那比例其实低到甚至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

整个人类,除了一个民族(犹太人)之外,迄今为止都会或多或少地将“复利”这个概念“妖魔化”,而“复利”是财富领域最重要的概念(后面根本没必要跟着一个限定词“之一”)。

人类社会的动荡从未停止,古今中外都一样。每一次大的动荡,本质上都是对财富拥有者的杀戮,因此,关于财富的基因事实上很难传承。

人类真正认识到市场的好处(从真正的知识研究角度,而不是“凭直觉”)只不过是最近两三百年的事情(中国在20世纪80年代才重新开启了这方面的认知)。

人类真正研究经济的运作规律,从亚当·斯密开始计算,迄今不到300年。

人类对投资市场的探索,只不过是从200多年前开始的(美国的股票市场是从1792年华尔街边的一棵西印度常绿树下的露天交易开始的)。

人类对概率的真正认知,是从十六、十七世纪开始的。而将对概率的研究脱离赌博,应用到资本和风险评估上,要到20世纪初才算起步,迄今不到100年。

也就是说,在财富与资本领域,对于风险的认知,对整个人类来讲,根本不可能产生“基因记忆”,也根本不可能天然就懂、天然就会、天然就知道该怎么做。当然,最可怕的不是不懂,而是明明完全不懂却不知道自己不懂,甚至觉得自己很懂……

人类与大自然大面积共处的时间是数十万年,可谓经验丰富;然而,人类与资本打交道,却相当于全然没有经验。关于冒险的“基因记忆”,是人类在与大自然斗争的过程中养成的。现在,若把这些经验运用到“与资本打交道”、“与资本共处”上,则基本上是不适用的。

这是不变的生存法则,开车如是,生活如是,投资、创业亦如是。只要涉及人身与资本:

▶▶ 安全第一

然后才是下一条原则:

▶ 成为专家

锤炼自己的学习能力,需要什么就学习什么,成为那个领域的专家,然后像专家一样思考、决策、行动。专家不轻易冒险——虽然电影和小说里经常大肆渲染他们如何在关键时刻“冒险”,但那是大众娱乐,若不那么描写,大众就不相信。

别人也许会赞赏你的勇气,而你却要知道,“勇敢”从来都不应该是需要自我证明的东西。这真是跟整个社会唱反调——它教育我们要“勇敢”,却从来不告诉我们,那是它需要的,而不是我们需要的。

要知道,只有爱面子的笨蛋才需要证明自己有勇气。他们不懂的是,虽然一时的面子保全了,他们却早已因此成为被时间碾压的对象。所以,一定

要认真仔细地:

看傻瓜们冒险。

看得多了,你的避险经验就丰富了。

结论是这样的:

在做事之前一定要想清楚,要深入思考到你的结论已经和绝大多数人不一样——要做到“特立独行且正确”才行。在这样的时候,你做出来的事情会把别人吓到。他们觉得你在冒险,你却知道实际上是怎么回事。

有一本必读书:Fooled by Randomness。这本书的作者是纳西姆·尼古拉斯·塔勒布(Nassim Nicholas Taleb),他也许是目前地球上最聪明的人之一。他还有两本书:Black Swan 和 Antifragile: Things That Gain from Disorder。前两本书是他为了让读者读懂最后一本书而写的“序”。

再深入一点——避险也是有方法论的。做什么都不能做“险盲”(这是我借用“文盲”这个词汇的结构杜撰出来的词汇,指那些不了解风险,不知道如何回避风险,更不懂如何控制风险的人)。文盲的一生其实很吃亏,险盲的一生更是如此。文盲可以通过(自我)教育得到解放,险盲也一样。

假设有两个人玩公平的抛硬币赌输赢游戏,规则是:

赌注大小恒定。

直至一方输光,游戏才能结束。

请问,最终决定输赢的是什么(单选)?

A. 手气

B. 谁先抛硬币

C. 抛硬币的次数

D. 游戏总时长

E. 以上皆是

F. 以上皆不是

实际上,风险教育应该是理财教育,甚至应该是整个教育中最重要的部分。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它竟然一直被忽略,人们能见到的风险教育顶多是在学校或一些机构里进行的防火模拟演习。火灾其实只是风险的一种,有

一个术语是“不可抗力造成的系统风险”,而这也是我们必须不断自我教育的原因。仅靠别人教永远不够,要靠自己学才行。至于“活到老,学到老”,其实只不过是一种生活方式。

如果你在做上面的选择题时多少犹豫了一下,或者选择的答案竟然不是“F”,那你还真的或多或少就是一个险盲。不过,一篇文章的光景,你就基本上可以“扫盲”了——这本身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首先,要平静地接受第一个事实:

第一,风险是一种客观存在。

风险就在那里,不离不弃,不会因为你怕或者不怕它就有所变动。甚至,从广义上来看,即便你什么都不做,还是时时刻刻有风险的陪伴。

为什么风险几乎永远存在呢?因为第二个事实:

第二,一旦有未知存在,就有风险存在。

为了了解风险、研究风险、回避风险,甚至控制风险,人们鼓捣出一个数学分支——概率统计。这几乎是所有人都应该认真学习的学科,只可惜,好像绝大多数人都只是应付一下考试就把如此重要的知识“还给老师”了。

在学过一点概率的人中,有一个普遍的误解,就是认为“风险的概率决定风险的大小”。可实际上,衡量风险的首要因素不是风险的概率。这就是我们要提到的第三个事实,也几乎是摆脱险盲的最重要的事实:

第三,衡量风险大小的决定性因素是赌注的大小。

关于之前的那道选择题,最终决定输赢的是谁的赌本更多。

由于赌注是大小恒定的,又由于抛硬币是概率为1/2的游戏,所以,如果双方赌本一样多,那么最终双方输赢的概率就都是1/2。可是,如果一方的赌本更多,那么他最终获胜的概率就会更大。由于玩的是概率为1/2的游戏,所以,如果其中一方的赌本是另外一方的2倍以上,那么前者几乎必赢。也就是说,在这个游戏里,赌本相对越多,输的概率越趋近于零。

如果你参与这个游戏,一上来发现那个“恒定大小的赌注”比你的总赌本还多,那你就不应该参与。如果你的赌本只够下1注,虽然赢的概率依然是1/2,但从长期来看,你没有任何胜算。

很多人看起来一辈子倒霉,可实际上,那所谓“倒霉”是有来历的——他们对风险的认识是错误的。他们倒霉的原因只有一个:

动不动就把自己的全部赌进去。

赌注太大,则意味着结果无法承受。为什么赌本少的人更倾向于下大赌注呢?据说是因为自身越差的人梦想越大。在高速公路上把车开得很快还不愿意系安全带的人——险盲,因为这些人不知不觉就把自己的性命当成了赌注。经常做铤而走险之事的人——险盲。在股市里因为怕自己赚得少而拿出全部身家(甚至借钱,更甚至借钱做杠杆)的人——险盲。

上面的讨论其实涉及第四个重要的事实:

第四,抗风险能力的高低本质上就是总赌本的大小,尤其是在面临同样概率的风险的时候。

反过来看,当赌注恒定,赌本却相对无限大的时候,即便遇到99.99%的风险概率,玩家其实也全然无所谓——赌注相对太小,输了就输了吧。

还有一个现象需要注意:在赌注相对大的时候,智力会急剧下降。为什么高考的时候总有一些人考砸?就是因为赌注(自己的未来)太大,以致压力太大,进而无法正常发挥。

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国际台球大赛上。那些天天刻苦训练的选手,每一个在训练的时候都能经常打出“满贯”,但在整个赛季里也没有几个选手能在赛场上做到。为什么呢?就是因为赌注太大了。平时训练的时候没有赌注,也就没有压力。这也可以反过来解释一个常见的现象:历史上所有成功的庞氏骗局都有一个普遍的重要特征,那就是“加入费用惊人地高”,因为只有这样,进来的人才能普遍不冷静。

所以,人真的不能穷,不能没有积蓄,否则真的会在某一瞬间突然变傻。另外,永远不要“all in”,这在很多时候不是空话,真的要放在心上。

第五,冒险没问题,但尽量不要被抽水。

“抽水”是赌场里的术语,是指赢家要支付盈利中的一定比例给庄家。不要以为赌场太阴险,实际上,开赌场、保证公平就是需要开销的,所以,玩家支付抽水是合理的。也不要以为股票交易所太贪婪,实际上,它们收手

续费也是合理的。这些就是无所不在、不可消灭的“成本”。

公平是有成本的。有抽水机制的赌局在本质上是倾斜的。因为即便是抛硬币的游戏,在加上抽水机制之后,从长期来看,所有的玩家都会输光,所有的赌注最终都会转化成抽水者的利润——就好像一个正弦函数被改造成阻尼正弦函数一样。

阻尼正弦函数

  1. 为什么绝大多数人会“脑子一热就押上全部”?

我在第 13 节中提到了一个绝大多数人会终生背负的枷锁:追求 100% 的安全感。我猜,有很多人 “必须” 回去重读一下了。

追求安全其实总体上是正确的。可是,追求“安全感”(即,追求“安全的感觉”)往往是错的,因为感觉通常是原始的、未经斟酌的和未经教育的。教育是什么?教育的核心本质就在于“纠正原本并不正确的感觉”,也在于“科学地使用知识,打造升级之后更为靠谱的‘感觉’,然后不断校正”。

“追求 100% 的安全感”只能是错上加错,核心理由在于:

未来最重要的属性之一就是“部分不可知”。

当我们考虑未来的时候,事实上不存在 100% 的正确,于是,“不确定性”事实上就是在我们针对未来作出任何决策时必须在最基础、最核心的层面上考虑的因素。

投资是“面向未来的判断与决策”,所以“万一错了”的情况是永远不可能避免的。于是,我们只能退而求其次:

尽量去做胜算超过50%的事情——虽然无法达到100%,但胜算越高越好。

“放弃一点点安全感”,或者说,“不去追求100%的安全感”,从本质上看只不过是“平静地接受现实”而已——虽然,一如既往,对大多数人来说,这一生最难接受的莫过于现实。

与对待其他领域不同,在投资领域里我们格外强调“避险”,也尽量不去“冒险”。

我们要躲避的最大风险是什么呢?排在第一位的风险莫过于:

从此再无机会。

套用赌徒们常说的一句话:“要想尽办法留在赌桌上!”因为一旦被清退,一旦离开了赌桌,就再无任何机会了。中国的古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也是同样的道理。

筹码越少的人,越容易“拼命”。早晚有那么一刻,他们会突然大脑充血,“决定”押上全部身家。之所以给“决定”两个字加引号,是因为那所谓“决定”并非经过冷静思考,也并非经过合理判断作出的,只是在那一瞬间倒向了某个选项——根本谈不上决定,也根本谈不上选择,完全是“鬼使神差”的被动行为。

“押上全部”之后发生的事情,在这世界的各个角落里重演了无数遍。在结果出现的那一瞬间之前还以为是“勇气”的东西,在结果出现的那一瞬间突然显得“那么明显且无以复加地愚蠢”……

中国还有句老话,“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通常是指“坏事万一出现了就很可怕”。

这是对“小概率事件发生”的最朴素的感知。例如,虽然某个事件发生的概率小到了1/10000,但这并不意味着一定要到第10000次才出现,事实上,可能在第100次就出现了。又,事实上,第1次就出现的概率与第10次或者第10000次出现的概率是一样的——都是1/10000。

国外也有相近的说法,只不过“老外”比较好玩儿,不管什么事,都想造个“理论”、“定律”出来。例如,墨菲定律是这么说的:

凡事只要有可能出错,那就一定会出错。

有一个“玩笑版”是这么演绎的:

当放在桌子上的蛋糕落到地毯上的时候,有奶油的那一面冲着地毯的可能性与地毯的价格成正比。(也就是说,你越是心疼那块地毯,那“无生命力”的蛋糕就越倾向于把那块地毯搞脏且不容易复原。)

可是,当某个决策涉及很大的金额时,那“玩笑”就很可能是“生命不能承受之轻”了。若那个决策涉及“全部身家”,则结果注定是无法挽回的——仅靠勇气背负着那个结果活下去,往往是不够的……

所以,为了回避那个最大的风险(即,“从此再无机会”),作为投资者,你必须牢记且绝对不能触犯的铁律是:

永远不要押上全部!

可惜,这么简单的道理却很少有人重视。以后你会见到,有极大比例的人,大脑一充血,就什么都听不进去,甚至连打骂都不管用,非要“以身试法”不可。

很多人在看到“永远不要押上全部”这种“显而易见”的建议时,甚至会产生愤怒的情绪,因为他们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他们脑子里的念头是:“难道我那么笨,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吗?!”说来好笑,恰恰是这群人,更可能在某一天输红了眼,一激动就押上全部,然后彻底输光,只能离场。为什么呢?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处另外一个镜像的世界,而在那里,即便是看起来一模一样的东西,事实上也很可能是截然相反的。

顺带说一句,开车不小心的人事实上都是根本不懂这个道理的人。因为那风险涉及的可是整个生命,押上去的比“全部资产”还要大不知道多少倍——你说是不是应该特别小心?可事实上,很少有人这么想——绝大多数人根本就无所谓!

接下来,我们再认真考虑一道“应用题”:

假设某人正在参与一个公平的抛硬币赌博游戏(胜负概率恒定为50%),他的赌本是100元。

请问:此人合理的单次最大赌注是多少元?

我们已经知道,单次下注100元肯定违背铁律,那么下注多少才合理呢?

每次下注,输和赢的概率都是50%,而连输2次的概率是25%(0.5×0.5),连输3次的概率是12.5%(0.5×0.5×0.5)。

连续输n次概率
225.00%
312.50%
46.25%
53.13%
61.56%
70.78%
80.39%
90.20%
100.10%

连续输 (n) 次

这是一个特别容易混淆的地方,也是“赌徒谬误”的根源:

每次抛硬币都是“独立事件”,即,这一次的结果不受之前任何一次结果的影响——每一次都一样,出现正面(Head)的概率是50%,出现背面(Tail)的概率同样是50%。

“连续出现某一特定结果”也是一个“独立事件”。用“H”表示正面(Head),用“T”表示背面(Tail),“HHHHHH”出现的概率是1.56%(1/64),“HHHHHT”出现的概率同样是1.56%(1/64),也就是说,虽然“HHHHH”已经出现了,但下一次结果加上之前的结果究竟是“HHHHHH”还是“HHHHHT”,两者的概率是一样的,相对来看是1.56%:1.56%=1:1,还是相当于50%。(仔细想想“关注相对值,而不是绝对值”的思考模式在这里的作用——若没有元认知能力可怎么办呀?)

换言之,即便单次最大赌注为20元,该赌徒依然有3.13%的可能性在5把之内全部输光;即便单次最大赌注为10元,该赌徒也有0.1%的可能性每把都输(千万不要以为概率低到0.1%就肯定遇不到了)。

当然,投资者是不会去“抛硬币”的——严肃的投资者怎么可能去玩胜率小于或等于50%的赌博游戏呢?合格的投资者无论有多少钱,都不会在这种游戏上下注。

有一个著名的公式——“凯利判据”(Kelly Criterion)。对“若赢了有收益,若输了下的注就一点都拿不回来”的赌局,有一个可以计算最优单次下注占比(相对于总赌本)的公式:

[ \begin{array}{l} f = [ p (b + a) - a ] / b \ \triangleright f \text {是合理下注占比(相对于总赌本)。} \ \triangleright a \text {是单次下注金额。} \ \triangleright b \text {是每次下注} a \text {之后,若赢了能拿回的净利。} \ \triangleright p \text {是赢的概率。} \ \end{array} ]

请注意:

凯利判据不能直接应用在股票和房产投资行为上,因为股票和房产投资决策失误常常不会导致“投资”如同赌局下注那样“若输了下的注就一点都拿不回来”的情况。

假定赌局的设定如下:

▷ 每次下注1元,赌赢的净利为1元(a=1,b=1)。 ▷ 玩家有60%的胜算(p=60%)。

那么, ( f=0.2=20% ) ,即,若有赌本100元,那么最优单次下注最高金额是20元。

数学公式你可以慢慢消化,原理你也可以自行研究(请搜索维基百科,关键字为“Kelly Criterion”)。在这里举这个例子,要说明的是:

即便你有本事在抛硬币游戏中有60%的机会猜对(不是原本应该的50%),你的最大下注金额也只能是总赌本的20%才相对安全。

换言之,在可能翻倍也可能赔光的投资中,若只有60%的胜算,那么将总资产的20%拿来投资本质上已经是“押上全部”了——这才是在这里要强调的重点。

当然,还有一个显而易见的重点:

对同样的事情,有些人可以有根有据地计算,而更多的人不仅不知道该怎么算,甚至连想都没想过,完全没想到“竟然还可以算”——这差别是不是有点大?

很多人实际上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赌”什么,再加上人们常常高估自己的胜算,而且越是没有知识的人越容易高估自己和自己的判断(所谓“无知者无畏”),因此,投入本金的20%就已经相当于“押上全部”了。可是,有很多人不仅要押上更多,甚至要押上所有,还有很多人,押上所有都嫌不够,还要借钱炒(dǎ)股(bó)——显然是“专业的自我悲剧制造者”啊!

另外,关于“杠杆”(另外一个需要很多基础知识才能弄懂的很大的话题)。我的建议不是“绝对不能使用杠杆”,而是“等你有本事算清楚之后再用不迟”。这就好像对普通人来说,飞机不是不能开,只要先用心学,再花时间练,等水平够了才能去开一样。还有一个朴素的建议是:事实上,入门级投资者在相当长的时间里完全用不着杠杆。

绝大多数人是从“根本就没有钱去投资”起步的(我就是如此)。在最初的时候,只能靠出售自己的时间来换取收入(请重新阅读第5节~第8节),而生活本身是有成本的,因此,单位时间里的收入要超过同样时间里的成本才可能有积蓄,而这积蓄还要优先应对生活中可能发生的意外。于是,在很久之后才有机会拥有可以“判无期徒刑”的资金。所以,我们更应该珍惜自己好不容易获得的资本。

在通往财富自由之路上,越是早期就越是重要。无论资本是正还是负,都具备复利效应,而且越往后这个效应就越明显。很多人因为不懂最基本的道理,从一开始就注定了败局。但你不能这样,因为我已经提醒过你:

永远不要押上全部!

克制自己的冲动,越是在早期,资本金额越少,克制的难度越高,克制不了的代价就越大——虽然证明起来很困难!想想是不是如此:

到了某一时刻,我们很容易衡量自己得到的究竟有多少,但几乎无法衡量自己没得到的究竟有多少,因为我们根本就没得到。

事实上,上面这段话是世界上所有安全专家(适用于所有领域的安全策

略普及与教育,不管是医疗、健康,还是消防、交通,都是如此)不可避免地面临的长期难题:

在危险发生之前,如何向被教育者证明那尚未发生的危险有多可怕?

在避险策略生效时,如何向那些已经避开了危险的人证明那并未实际发生的危险(因为已经避开)有多可怕?

尤其是当那危险大到可以称为“灭顶之灾”的时候……

在 “永远不要押上全部”(或者反过来说,“为了用不着押上全部”)的基础上,要做的最重要的功课是:

我应该如何尽量提高自己的胜算?

最简洁的答案是:提高自己的思考质量。最实际的答案是:每升级一个概念,就是比“之前的我”的思考质量更高一点。

耐心点吧。

  1. “早知道”就能赚到更多的钱吗?

你是否有过这样的念头:

我怎么才知道呢?我要是早知道就好了!

其实,这是所有人都有过的念头。不过,很少有人会认真反思和思考:这样的念头究竟意味着什么?它们究竟会有什么样的影响?若有不好的影响,应该如何做才能避免将来受到同样的影响?

绝大部分人至今都不能自然而然地接受一个简单的事实:钱这个东西,天然就是有利息的。

如果钱这个东西天然就是有利息的,那么知识这个东西是不是一样天然就是有“利息”存在的呢?从这个角度来看,答案是肯定的。可实际上,你能体会在今天这个世界里人们对此的无知程度究竟有多高吗?这么想你就能明白了:

“钱这个东西天然就是有利息的”这件事,虽然很多人不能自然而然地接受,但毕竟相对于“钱”这个概念,在我们的语言文字里起码还有个对应的概念“利息”。而在我们的语言文字里,对应于“知识”的那个

本来应该存在的概念是什么呢?答案是:根!本!没!有!

人们对待知识的态度,实在是比对待金钱的态度狠多了——狠太多了!在人类史上,人们一直憎恨收取利息的人,觉得“借钱就借呗,你竟然还邪恶地收利息”——贪婪而又无知的人们总是理直气壮地指责对方贪婪。而对知识,人们的态度竟然是(如此地无耻):

▶ 你要给我!

▶ 你必须给我!因为知识是全人类的!

▶ 你不仅要给我,还要免费给我!

是啊,既然“免费”,当然就谈不上什么“利息”了。而事实上,无论在哪种文化里,“望文生义”都是普遍现象。在英语国家里,有无数的人自顾自地把“自由”理解为“免费”——反正都是“free”!

大部分知识(例如,你会计算,甚至会精确计算概率)都不是可以直接赚到钱的,但确实有一些知识是有直接的商业价值的,而且知道得越早,受益就越大(前提是用行动去支撑知识的结论),这就是“知识的时间价值”(就好像“利息是钱的时间价值”一样)。

因为一些特殊的经历,我对这个问题感受尤其深刻。2017年1月月初,比特币价格再一次达到历史高点,大约1200美元,几乎相当于1盎司黄金的价格。一夜之间,我的手机里充满了这样的消息:

“早知道买点比特币就好了……唉,晚了!”

可是,仅过了不到一周,比特币价格在3天之内从最高点8888元人民币跌到了5400元——你可以想象这段时间在多少人身上发生了历史上发生过无数遍的事情。到了2017年5月,在我重新整理这段文字的时候,比特币价格涨到了2000美元以上——历史上发生过无数遍的事情又发生了,很多人早早地“割肉”,然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价格一路上涨……所以,千万不要以为什么东西涨了,人们就一定能在那上面赚到钱——在牛市里赔钱的人其实很多!

很多人都说:“李笑来你真幸运,你接触比特币那么早!”实际上呢?比特币诞生于2009年,我在2011年春节前后才知道这东西。又,在我刚知道比特币的时候,很多人和2017年的人一样在慨叹:“唉,我知道得太晚了!

去年这个时候,比特币还几乎白送呢,现在竟然超过1美元了!太贵了!唉,早知道就好了……”

事实上,对我来说,真正的幸运并非我在2011年就知道了比特币——如果这也算幸运,那这世界上至少有10万人比我幸运,因为他们知道比特币的时间比我早。2010年,比特币历史上第一笔实物交易完成交割——有个哥们儿用25000个比特币买了一张披萨饼!后来再也没有听说那个收了25000个比特币的人的消息,这或许说明,他最终没有留住那25000个比特币。

我很少有机会以正确的方式与人沟通我那些真正的幸运:

现在回头看,那当然是机会,可在当时,没人能确定那就是机会,但我莫名其妙地相信了那个机会。我绝对不能“事后诸葛亮”说自己当时已经研究透了,我确实是一边买一边研究的。在其后的若干年里,甚至到现在,我都在研究,而且总会发现研究得不够彻底、不够明白的地方。

基于过往的知识与经验,我基本上可以通过挣扎比较深入地理解那个机会了(按照百分制,我自认为应该在75分以上了),因此不至于“拿着火把穿过火药厂”。

在那个时候,我恰如其分地“富”,因为我没有“穷”到连十几万美元都拿不出来的地步。

在那个时候,我不缺钱,但实际上只不过是恰如其分地“穷”,因为我没有富到坐拥亿万资产的地步。若那时我已然拥有亿万资产,是不大可能对一个总市值不过几千万美元的“股票”感兴趣的(你可以把比特币想象成一个“去中心化无人管理的世界银行”的股份)。在2011年的时候,我和很多高人讨论过比特币。尽管他们瞬间就明白了它的原理和意义,但都在表示“哇,有意思”(WOW! Amazing!)之后一个都不买。这是为什么呢?绝对不是因为他们“笨”,而是因为那时比特币还是个特别小的资产(即便到了2017年1月,与那些上市公司相比,比特币的总市值依然连个“小盘股”都算不上)。

最大的幸运是,在2011年之后的几年里,我一直在成长,而且是以越来越快的速度成长,以至终于有一天,当“那实在是太大的变化”出现的

时候,我有能力“使劲拼一拼,居然撑得住”(或者用时髦的说法——“hold得住”)。

一个铁定的事实是:“早”本身不是核心价值,因为我们要追求的是“长期增长”。2011年年初很多人在Twitter上讨论比特币,到2013年就已经有了两次暴涨(后面跟着两次暴跌)——不过两年。有多少人在那之后继续持有呢?少之又少。转眼又是三年过去,到了2016年年底,大行情再次“貌似”启动的时候,那少之又少的持有者里又有多少被“洗”出去了呢?绝大多数呗!这是在所有交易市场里每天都会发生的事情,一点都不稀奇。

在回顾历史的时候,一切都是确定的,所以,对那些没有能力展望未来的人来说,幻觉“自然”产生了:如果我那么做,我一定会有这样的结果!但事实很残酷:实际上,即便他们曾经有机会那么做,后面的结果也依然很可能不会出现。

在展望未来的时候,没有任何事情是“理所当然”的,哪怕是一丝丝的不确定都可能以几何级数的量级放大恐惧的效果。还有一个因素是每个判断和决策涉及的金额——金额越大,对判断的影响就越大。前面提到了一个例子,把它放在这里也很合适:职业台球选手在练习的时候,随随便便就能打出“满贯”的分数,可在国际大赛中,尤其是进入16强之后,就很少有选手能打出“满贯”的分数了。这是为什么呢?因为涉及的奖金太高、荣誉太大,让他们感受到了无形的巨大压力(too much at stake)。所以,“想想”真的挺容易,若要做到,就是难上加难。

作为投资者,你在任何时候都要明白:在这个领域里,一切“自以为是的自高自大”都只不过是“还没走到那个地步”而已,绝大多数人“到时候”就明白自己究竟有多差、多弱了。然而,这世界的真正残酷之处是——根本不给那些人“到时候”的机会(也因为那些人不可能“走到那个地步”)。

我写的这些内容,面对的是“入门级投资者”,或者干脆是“未来可能的投资者”,所以有时会显得“过分模糊”,因为人在一些事情上都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愣头青。接下来,我就举一个“成熟之后依然愣头愣脑”的例子。

风险投资是投资创业公司的“早期”阶段(上市之前的阶段)。与之相对,

股票市场常被称为“二级市场”。那么,“一级市场”的投资收益是不是普遍更高呢?答案是:并非如此。

虽然人们普遍认为风险投资机构的从业者是“相对更为精英”的群体,他们的职业本身就是“占据先机”的,但根据 Cambridge Associates(康桥咨询公司)的统计:在美国的风险投资行业中,有大约3%的风险投资机构“夺取”了整个行业95%的回报,而且,处于前3%的公司长期来看变化不大——就那么几家。若把表现最好的前29个基金去掉,剩下的500多个基金累计投资1600亿美元,最后只拿回850亿美元,也就是说,接近95%的风险投资机构的10年长期业绩其实是“亏掉超过一半的钱”!

假设(仅仅是假设)那些投资者在2012年把那1600亿美元换成Facebook的股票,然后一直持有,从不交易,到2015年(即,3年之后)这些投资的涨幅是多少呢?应该是301.33%。不用问他们为什么不那么做,在这里我只想问你:如果等到Facebook上市之后再给它投资,晚吗?答案显然是:一点儿也不晚!

这里还有一个明显的差异:在 Facebook 上市前,普通人能遇到且有机会投资吗?显然——不能,也没有。那是彼得·蒂尔(们)的机会。他们的基金长期位列前 3% 里的前 3 名,若普通人竟然想要那样的机会,实际上就是贪婪。Facebook 上市后,我们普通人就可以购买其股票了,若我们没买,只能是我们自己的问题。

在很多情况下,当人们懂得了一个道理之后,就会妄想把它应用到任何地方——手里有把锤子,看什么都觉得是钉子。不要笑话别人,每个人可能都是这样的,不是在这个领域,就是在那个领域,时不时就会掉进同样的陷阱——那个陷阱有化身无数的本领。

你看,有多少人在听说并理解了“先发优势”这个概念之后,就认为做任何事情都必须有“先发优势”,全然忘了“先发优势”只不过是“优势”的一种?而且,有些时候“后发优势”可能更厉害。

2016 年年底,我要求我的开发团队搞一个收费讲座工具。两周后,工具搞出来了,是一个微信服务号,叫作“一块听听”。这个微信服务号上线第

一个月,付费用户累计29万,日活用户3.2万,累计交易额303万元人民币。看起来情况不错。可在刚开始的时候,我遭到了开发团队的集体反对——“已经有太多类似的工具了!我们根本没有先发优势!”于是,我问他们知道的最早的同类产品是哪一个,等他们回答之后,我告诉他们,还有一个他们根本不知道的更早的同类产品,是一个App,其团队已经解散3个多月了。所以,“先发”可能是优势,也可能是劣势,有些时候,可能恰恰因为出现得太早了,才没能熬到明天。

所以,是不是“早”根本不重要,关键在于是不是“对”。事实上,更关键的点在于是不是“长期对”。所以,以后你就不用有幻觉了——好像如果早点知道你就会不一样似的。首先要接受现实,“刚刚才知道”就是冷冰冰的现实。接下来是个好消息:其实“后发”也可能有优势。至于优势在何时出现,要视当时的情况而定。

  1. 为什么没有人能准确预测市场价格的短期走向?

在很多时候,问题的质量决定了答案的质量。不耻下问本身没有错,但若问得不好,“不耻”就是白费的。

首先,关于“准确”。究竟要到什么程度才算是准确?若进行问答,对话很可能是这样的:

甲:请问,股票价格的变动是否可以准确预测?

乙:请先定义“准确”。

其次,关于“是否”。这世间的绝大多数问题,就算简单,也没有简单到只用“是”与“否”就可以直接完整地回答的地步,所以,当这样的问题被抛出来的时候,最直接、最正确的答案是“不一定”或者“不知道”,因为无论“是”还是“否”,都是错的、不准确的。

最后,关于“预测”。缺少一个限定——谁来预测?不可否认的事实是,不同的人在预测能力上的差异是巨大的,此为其一:如果信息完整度决定预测质量,那么不可否认,有一些人基于种种原因比其他人拥有的信息完整度

高出许多个量级,此为其二。

以上三点简要分析,在某种意义上可以算是一个“缜密思考”的最基本示例。然而,在很多不擅思考的人眼里——“你这不就是挑刺儿吗?”“你这不就是‘鸡蛋里挑骨头’吗?”显然,还是有一些人不这么想,他们只是习惯了认真、仔细。

我们看看另外一个问题:

现在的 Google 股票价格是 xxx 美元。如果让你预测 5 分钟之后这个价格是上涨还是下跌,你的预测准确率大概是多少?

无论是基于感觉,还是基于读过的一些理论(例如“概率论”、“随机漫步理论”,抑或别的什么),无论是谁,预测的准确率无穷趋近于50%。50%是什么意思呢?意思就是“实际上根本猜不准”。预测结果正确与否,实际上完全靠运气决定。

请注意:

预测的准确率要超过50%才有意义,否则还不如通过抛硬币来决定呢。

如果预测的准确率高到一定程度,例如60%以上(也就是说,10次里有至少6次预测准确),那就一直预测下去。不仅要预测,还要用钱去“赌”——从长期来看,一定会赚钱,赚很多钱。你应该能明白,其实准确率不需要高到99%,哪怕是确定高于50%(例如51%),从长期来看,也“一定会赚钱,赚很多钱”。

可事实上,对“5分钟之后的价格是比现在的高还是比现在的低”这个判断,几乎可以肯定,无论用什么样的方法或策略,从长期来看,预测准确率只能是50%。换言之,无论怎么努力,这个预测都是没有意义的。而且,这个结论早就被实践无数次验证过了。

这有点违背直觉,就像“抛硬币的结果已经是连续32次正面了,下次抛硬币的结果是正面的概率依然是50%(因为每次抛硬币都是一个‘独立事件’)”一样违背直觉。

现在有一种所谓“投资品类”,叫作“二元期权”(binary option)。虽然很多国家早已禁止这种东西的经营,但在网上还是能找到很多。尽管这种

东西出现的时间不长,但也已经有10多年了,从本质上看,它就是股市版的“赌场游戏”——“猜大小”。

给“投资者”一个实时的价格数据(可能是某个股票价格,或者某个股指价格,抑或黄金价格、期货价格等),让“投资者”预测1分钟(或者5分钟、10分钟、15分钟)之后的涨跌,“投资者”可以“买涨”或者“买跌”。若猜对了,“投资者”可以连本带利获得总计180%的回报,若猜错了,则全部赔光——相当于“赌场抽水20%”。

这种设定,使所谓“投资者”的预测准确率必须达到70%才可能“长期稳定地赚钱”。于是,这么多年过去,从来没有人在这种所谓“投资品类”(实际上是抽水比例很高的赌博)里赚到钱,都是很快就输光了。

简单一点描述就是:你拿10元钱开始“预测”(“猜”、“赌”),平均来看,5次之后,你已经输光了(因为总体上相当于每次被抽水2元)。

事实上,很多人在第1次就输光了,因为他们一上来就猜错了;还有很多人第1次猜对了,手里还有18元,然后连续2次猜错(一次押10元,另一次押8元),也就把钱输光了……把所有“赌徒”的数据集中起来(相当于把所有“赌徒”看成一个“大赌徒”)——在平均“猜”5次之后,他们的钱就会输光。

在赌场里,一个赌徒的“赌资”和“总投注金额”是不一样的,因为他有时赢、有时输,所以,最后的“总投注金额”一定远远大于他的“赌资”。从总体上看:

总投注金额 ≌ 赌资 ÷ 抽水比例 × [1 + (预测准确率 - 50%)]

这就意味着,从总体上看,“总投注金额”越接近“赌资÷抽水比例”这个数值,预测准确率就越趋近于50%。我们再看看这些“赌场”的数据,结论是:汇总这么多年来那么多“二元期权”“投资者”(其实是赌徒)的“战绩”,他们的“总投注金额”基本上等于“赌资÷抽水比例”这个数值。也就是说:

总体上,对“预测几分钟之后的价格”来说,无论用什么样的手段,无论用什么样的理论,最终都是无意义的,其预测准确率和抛硬币一样,顶多是50%。

请注意上面文字中反复出现的“总体上”这个词。不是说没有人赚到钱,而是说总体上所有人都输了。统计数据告诉我们,参与“二元期权”这个“投资”(实际上,它是最差的“赌博”品类,因为抽水实在是太狠了,竟然达到了20%)活动的“赌徒”们,就算是其中的一部分“赢了钱”,数量也相当有限,都在一定的“偏差允许范围内”,根本就没有“离群值”(outlier,统计学里的一个概念,是指那些与普遍数据模型偏差极大的样本)。

在这里需要补充一下:统计概率知识是最基础的“赚钱思维工具”(没有“之一”)。我认为,任何希望自己将来进入投资领域的人,都应该补上这个基础知识。

事实上,这是大学的基础课程,只不过绝大多数人没有从觉悟上理解统计概率基础知识有多么重要,于是,这一辈子就好像别人带着完善的装备下海潜水,而自己却赤身裸体直接跳了进去一样——看上去也不是不行,可就是处处吃亏却永不自知。

“麻烦您推荐一本书呗……”——我知道你脑子里刚刚闪过这个念头。我的建议有两个:

大学课本就已经很好了。

挑书这件事,一定要自己做,不要找别人推荐,因为那会让自己的“挑书能力”永远差,而且越来越差(“用进废退”是无论在哪里都适用的道理)。

金融学里有一个假说,叫作“随机漫步假说”(random walk hypothesis)。

这个假说认为,股票市场的价格是随机漫步模式,因此它是无法被预测的。

早在1863年,法国人朱利·荷纽(Jules Regnault)在他的书中就提到过这个假说。1900年,法国数学家路易·巴舍利耶(Louis Bachelier)在他的博士论文中也讨论过这个概念。又过了许多年,到了1973年,这个假说才因为普林斯顿大学伯顿·墨尔基尔(Burton Malkiel)教授的A Random Walk Down Wall Street(中译为《漫步华尔街》)一书出版而广为人知。

100多年过去,今天在“随机漫步”这个词后面跟着的词,依然是“假说”,而不是“理论”,因为其争议实在是太大了。其支持者甚至做过各种各样的实验。例如,让一个参议员用飞镖去扎财经报纸,以此选出20支股票作为

投资组合,若干年后,发现这个投资组合的表现竟然和股市整体表现相若,不仅不逊于所谓“专家”推荐的投资组合,甚至比相当数量的所谓“专家”推荐的投资组合表现更为出色。在更夸张的版本里,负责选股票的不是参议员,而是猩猩,使用的工具不是飞镖,而是被猩猩撕碎的财经报纸碎片(从中选出名称依然完整的20支股票)。

然而,这并不能使另外一群人信服,就好像即便是在今天,神创论和进化论的支持者依然旗鼓相当一样(如果你认为进化论早就战胜了神创论,那你就太天真了)。

一切与概率相关的推论,都是很难被普遍理解和接受的。这很正常。因为人们要看的是“长期总体的结果”,但眼前只有“此时此刻的某些特定案例”,所以,从总体上来讲,理解概率论的难度不见得低于理解进化论的难度。

但,我个人的观察有些不一样。我觉得“随机漫步假说”争议的关键在于预测的时间期限,如果做如下描述,争议很可能几乎没有:

短期价格预测是不可能的。

长期价格预测是很可能的。

预测时间期限越长,预测难度越低。

对短期价格的预测,“随机漫步”应该就是“理论”,而不是“假说”。从本质上来看,无论用什么样的理论和工具,预测下一分钟、下一小时甚至第二天的价格,结果都不会优于“抛硬币”“撞大运”的结果。

然而,对长期价格的预测,实际上是很容易做到的,因为“基本面”就在那里:

股价最终体现的是企业价值的增长。

世界一直在进步,经济一直在发展——这是大前提。

有些企业就是能做到与世界共同进步,与经济共同发展。当然,也有相当数量的企业根本做不到。

于是,一个“诡异的结论”出现了:

预测某些股票的价格变动,在短期根本不可能,在长期却很容易——越是长期,预测结果越容易做到准确。

如果我去“赌”5年后Google的股价“一定”比今天高,并且高出很多,我想,我的胜算是非常大的,预测准确率应该远超 (50%) ,以至事实上几乎没有人愿意在这件事情上和我“对赌”。

有一个概念,叫作“赌徒谬误”(gambler's fallacy),是指:

绝大多数赌徒倾向于相信之前的下注结果对当前下注有影响(至少是有一定的影响)。

赌徒之所以是赌徒,其实就是因为他们欠缺知识,无力理解和接受概率论中的那个重要概念:独立事件。就好像某个操作系统里缺了一个概念,于是,那个操作系统的运转结果自然不同。

有统计表明,无论是否学过概率论,真正不受“赌徒谬误”影响的人,比例总是低于总人口的20%,也就是说,至少有80%的人或多或少会受“赌徒谬误”影响——别震惊,事实就是如此。另外一个“惊人”的数据是:70%的人根本看不出“如果P发生了,那么会出现Q;现在Q出现了,那么P一定发生了”中的逻辑谬误(Eysenck, Keane, 2000)。

所以,若你能理解并理性地接受“随机漫步理论”(请注意:这次我用了“理论”,而不是“假说”),说不定你已经“刷”掉了80%的“对手”;若你进一步厘清了这个“理论”的应用范围——不是长期,而是短期——那么你又“刷”掉了剩下对手中的至少一半,于是,你很可能已经是个“优秀”选手了。

我在第35节里提到了一个细节——“每个月只更新1次数据”,背后的原理是:

从一开始就要习惯于避开“短期思考”。

思考,常常是不由自主的。对不必要的事情,一旦不小心开始思考,然后竟然停不下来的话,我们就会不由自主地无法把注意力放到应该思考的重点上去。

虽然这不是容易的事,需要很久才能“习惯成自然”——起码一年?但我觉得,若能在一年之内做到“习惯成自然”,已经是非常快、非常划算的了,不是吗?

40.10分钟教会你判断趋势, 你信不信?

许多年后,身边的朋友开始这样评价我:

“笑来,现在看来,你在判断趋势上真的很厉害呢……”

相信我,我真的不是在用上面的话显摆自己,了解我的人也知道,我确实完全没有显摆的需求。在消除了可能的误会之后,我要请你把注意力放到上面评价中的一个措辞上——“现在看来”。

这个措辞的意思是说,在此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并不认为我是对的——是呀,谁能对未来有那么确定的判断呢?我又不是传说中算命的!反过来,证明“自己对未来的判断是正确的”之所以难上加难,是因为:第一,要到很久之后才能有确定的结果;第二,即便判断是对的,现实也不一定会当场给你正面反馈;第三,就算结果站在你这一边,你也不能保证没有运气因素的存在,而完全都是你的判断在起作用;第四,最终每个人都会明白,没有谁的正确判断本身就能改变世界,除非伴有不顾一切的行动。嗯,“人至践则无敌”。

首先,让我们深入研究一个看似简单,貌似每个人都早就明白的概念:周期。

周期是理财投资活动中最为关键的考量因素,是在实践之前必须学习、研究、掌握、遵循的理念和现实——可惜,它总是被忽略。它也是市场上大多数理财书籍中干脆不提,或者放在最后一笔带过,实际上却最为基础、最为关键的知识点。

如果不深入了解周期,就无法对趋势进行有效的判断,整个投资活动基本上就是没有判断的行为,甚至不如两个人抛硬币赌博——而在这样的时候,墨菲定律一定会显灵:

如果一件事情可能变坏,那么它一定会变坏。

以后你会明白,这世界上所有的事情其实都是投资:成长是用自己的注意力向自己投资;婚姻是双方共同投入自己的各种资源去创造一个更好的家族;工作是投资;创业是投资……一切都是投资(从另外一个角度看,我也认为这世界上的一切活动都是销售)。

周期这个概念,在很多投资者嘴里,通常由“趋势”这个词代替。他们会说:

“现在是上升趋势。”

“现在是下降趋势。”

这种描述尽管有时候还算管用,但更多的时候是肤浅的、危险的——因为一个上升趋势要加上一个下降趋势才构成一个完整的周期。而实际上,真正的趋势常常需要在多个周期(至少2个)之后才能真实展现。

周期1

如果我们探究的是真正的趋势,就会发现,上升与下降只不过是一个真理的表象:

现实的经济里没有直线,只有波(动)。

在一个很长的波段中,在任何一个点上向前或向后望,看起来都像自己处在一条直线而不是曲线上——就好像我们站在地球上却很难感知自己其实是站在球面上而不是平面上一样。

一个上升与一个下降构成一个周期。2个或多个周期之后,如果我们发现曲线就好像数学课本里的正弦曲线,那么所谓“趋势”实际上就是一条水平线而已。而我们常常说的且在寻找的所谓“趋势”,应该是一条要么上升、要么下降的线条才对,因为“水平”等于“无变化”,无变化就无趋势。

周期2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有些人认定的所谓“趋势”在另外一些人眼里根本谈不上是趋势,因为后者重视的是1个以上的周期之后所显现的真正的趋势,而前者看到的只不过是在一小段时间里的表象而已。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追涨杀跌”的人必然很吃亏,因为他们看到的并不是实际的趋势,他们看到的和把握的只不过是幻象而已。

在交易市场里,有一种人被称作“韭菜”。为什么呢?因为韭菜总是割掉一茬再长一茬,交易市场里的“韭菜”就是指注定会被“收割”的人。如何判断自己是不是“韭菜”呢?其实很简单,当你身处交易市场时,脑子里存在以下闪念中的任何一个,你就是“韭菜”——确定无疑的“韭菜”。

D X 靠谱吗?你怎么看?你说 Y 能涨吗?

D X 已经太贵了,买不起,我去看看 Y 吧。

D 真倒霉,一买就跌,一卖就涨!

D 刚才没看到你们说什么,我错过了什么吗?

D 都一整天了,怎么不见涨呢!

D 赚了赚了,我这就去换辆车!

D 跌惨了,媳妇要跟我离婚!

D 唉,等我借来钱,已经涨上天了!

D 他们运气真好!我运气真差!

D 骗子!你们都是骗子!

顺带说一句,许多年前,这些闪念我都有过!

如何把自己变成“另外一个物种”,而不再是“韭菜”呢?方法之一是:在判断趋势的时候,看至少2个周期——多简单啊!可惜,当初没人给我讲透,所以我被“收割”了很多次。想明白之后,虽然“交了很多学费”,但我再也不是“韭菜”了。

若我们真的能够看到多个周期,趋势就会明显到我们无法忽视的地步。

下图是 1800 年至 2012 年股票和债券的收益比较图,上面那条线是股票指数(SPXTRD),下面那条线是债券指数(TRUSG 10M)。

周期3:股票总收益指数与债券总收益指数(1800年-2012年)

起起落落这么多年,股权投资和债权投资的趋势其实是一样的,都在上升,只不过虽然债权投资“看起来更稳定”(即,波动相对比较小),但涨幅落后于股权投资。

而通过下面这张图你就会发现,从长期来看,投资黄金、美元什么的,与投资股票相比,简直“弱爆了”——不管你是否同意。这也是现在越来越多的人认为“股权收益时代来了”的重要原因——其实早就存在了。

周期4:10000美元本金投资的实际总收益(1802年-2008年)

才过了几分钟,你竟然已经可以从一个趋势中看到其他更深层次的趋势了。人是可以进步的——不仅如此,进步有可能是非常快的,而且,有一些进步可以在瞬间完成。而那些没机会想到的人,弄不好一辈子都被无知和不进步耽误且完全不自知。

所以,关注周期,以及多个周期背后显现出来的真正趋势,会给你一个全新且更为可靠的世界和视界。

进而,几乎一切事物,无论是抽象的,还是具体的,都有自己的周期,只不过它们的周期不大可能一致。于是,几乎一切机会和陷阱都隐藏在周期与周期的差异中。

据说 GDP 和股市的周期轮换是这样的:

周期 5: GDP 和股市的周期轮换

还有一个“库伯勒-罗丝改变”(Kübler-Ross change curve),特别好玩儿,它看起来是这样的:

周期6:库伯勒-罗丝改变曲线

更进一步,人们发现任何新生事物的发展过程也是差不多的(transition curve):

周期7

于是,我们可以反思这样的现象了:

每当巨大的技术变革出现时,都有一批投资者“死”在路上。

为什么?因为他们看到了所谓“趋势”,却忘记了或者不知道真正的趋势需要经过1个以上的周期才会真正显现。回顾一下,互联网、NetPC(后来的所谓“云”)等都是如此。

刚刚闯入交易市场的人,往往不知道一个冷冰冰的事实:

在牛市里赔钱的人其实很多,在熊市里赚钱的人其实也很多。

读到这里,你可能会愣一下:“在牛市里怎么可能赔钱!”“在牛市里傻子都能赚钱!”仔细观察一下,你就会知道,事实并非如此。当然,不排除有在牛市里赚到钱的“傻子”,但也确实有很多人在牛市里担惊受怕、追涨杀跌——因为一个回调就“割肉”,又因为不甘心而加上杠杆,到最后落得无法诉说的下场。

他们为什么会这样?理由很简单:他们的眼光穿不透周期,看不到真正的趋势,有的只是最肤浅的理解,于是,他们的一切行动都像是乱打乱撞的“无头苍蝇”,事实上比“拿着火把穿过火药厂”还可怕——因为他们“拿着火把四处乱窜”。

对周期的深入理解,甚至可能影响一个人的性格。在我看来,所谓不屈

不挠,所谓坚持不懈,在更多的时候,只不过是因为对自己在所处的周期中的位置非常了解,才更容易作出的决定。

为什么你的很多计划最终无法落实,不了了之?背后最深刻的原因很可能是:你当时所处的生命周期与世界的种种周期(例如经济周期)都不相同,于是,没有人能帮你具体定制完全适合你的计划。所以,人生规划这种东西,听不得别人的,必须自己来,否则也没法“后果自负”。

人各有别。就好像在一个动物园里,有老虎、狮子,有鹦鹉、孔雀,有鳄鱼、蛇,还有很多不知藏在哪里的昆虫,它们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都有自己的优势和劣势,没有太多实际上有意义的、通用的、普适的优势策略。

如果非要挑出一个,就是:

繁殖能力强是王道。

用投资领域的话来说,就是:

赚的方式越多越好。

太简单了吧?是的,简单到好像没必要教育或学习似的。其实,这也是在传递重要知识时所面临的困惑与困难:

越是重要的东西,越是看起来并不相关。

很多人问我:“笑来,你现在的主业是什么?”我笑嘻嘻地回答:“‘得到’专栏作家啊!”可是,在这个专栏里,我会告诉你为什么我总是能用各种各样的方法赚钱:

因为我必须有投资以外的各种赚钱方法,才能确保自己能给自己的投资金额“判无期徒刑”(至少是“判”更长的“有期徒刑”)。

如果我只凭投资赚钱,也不是不好,但我觉得自己很可能做不好——因为我的心态会变,会患得患失,会不由自主地把眼光和注意力从远方挪到眼前,变成“近视眼”,看不透周期,看不到趋势,能看到的只剩下涨跌,于是,必然会退化为“韭菜”——那又何苦?

  1. 最安全的投资策略是什么?

投资成功的核心方法论,简单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低买高卖。

没了!没了!!除此之外,真的没有任何更为重要或者同等重要的核心方法论了,真的只有这4个字!这就是那种典型的“世人皆知的秘密”。

时间久了,经验多了,总结够了,你就会发现,这世界处处都是这样的:

成功算什么?成功不重要,那只是某个里程碑而已。人生还要继续,所以,从来都是成长更重要。可成长有什么呀?不就是“每天进步一点点”嘛!

对啊!所谓成长,就是“每天进步一点点”而已——哪怕是每周进步一点点,也比没有进步强一万倍,因为后面还有“复利效应”呢。这也是世人皆知的秘密,而绝大多数人偏偏就是做不到。

这世界就是处处如此:

最简单的事情,往往最难做到。

某一天进步很大其实很容易,也经常发生,可是,每天进步一点就很难,甚至每周进步一点或者每年进步一点都很难——看看身边,有多少人的今天和许多年前的今天是一模一样的!

“低买高卖”,说起来简单,试试就知道了,真的很难做到——要多难就有多难。

一切“世人皆知的秘密”之所以最终真的成了秘密,是因为那秘密实际上是“如何做到”,也就是说:“what”通常算不上是秘密,因为每个人都知道:“how”才是真正的秘密,只因为“即便把那秘密是什么全都告诉你,你还是很难做到”,换言之,只因为“你就是不知道如何做到”。

首先是对“低买高卖”这4个字中的每一个的理解:

▶ 这里的“低”与“高”,是指相对值,而不是指绝对值,即,相对于当前的公司实际价值(虽然很难计算,但确实是因为很难计算,才有不同的人给出不同的价格,才有了“投资”或者“投机”的机会)。

▶ 这里的“买”与“卖”,不一定是全部买入或者全部卖出。更深入的问题在于:买的时候,拿多少比例的资本去买呢?卖的时候,卖出多少比例呢?(这些都能算出来——算得对不对另说,但肯定是能算出来的。)

实际上,这样的理解还很肤浅,再稍微深入一点研究,就会发现,“公司实际价值”实在是太难计算了。这世上有无数“理论”(其中还有很多相互冲突、甚至相互矛盾的理论)和“公式”号称自己可以算得更准,但要命的是,无论如何,你都得选择其中的一种,然后用自己的行动去承担那“不一定准确”的后果。

还有更要命的——面对那些充满争议甚至相互矛盾的理论(还记得吗?“有争议”不代表“不正确”),你绝对不能问别人,别人的理解、解释、选择都是别人的,“拿来主义”在投资领域里早已被证明为“必败”,“伸手党”注定是投资领域里的“被捕食者”。

我一直觉得,对一个人最大的惩罚莫过于“让他以后赚不到钱”。“伸手党”在日常生活中的嘴脸,以及他们给别人造成的麻烦,比起“投资世界的本质就决定了‘伸手党’不仅根本赚不到钱,还必然赔钱”这个事实,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想想就非常解气。

于是,那些从一开始就挣扎着想要成为“合格投资者”的人,要从一开始就养成“尽量靠自己”的习惯。每一次对他人的无脑依赖,都是对自己能

力磨炼的进一步弃绝。如果你是不能自己研究、不能自己思考、不能自己选择的人,那么你从一开始就不应该进入投资领域——这里是“丛林”,是现实生活中罕见的达尔文主义绝对适用且肯定适用的领域。

那么,有没有所有人都能做到、都能理解、都可以轻松上手,且只要做到就必然足够有效的手段呢?还真有。

定投策略:定期等额购买某一支(或几支)成长型股票。

假设,基于种种原因,根据知识与判断,最终你选择了某支股票,认定它是个“成长型公司”。之后,你就可以开始行动了。

设定一个期限,可以是每周,可以是每月,也可以是每季度。

在每个期限到达时,无视股价的变化,购买相同金额的该公司股票。

投资金额股票价格股票数量
一月1100.1
二月1150.067
三月1130.077
结果312.320.244

按月定投

请注意,因为是定期且定额购买股票,所以,最终你“买到的均价”不一定恒等于“那个期间的均价”,甚至可能低于“那个期间的均价”。例如,在以上的例子里,3个月的股票均价大约是12.67,而你“买到的均价”却是12.32。

定投策略的好处是,除了定期且定额购买之外,你什么都不用做,不用研究K线分析技术,不用天天看它的股价,不用关心它的新闻,不用打听它的种种内幕——真的什么都不用管。甚至,如果你能给你的资金“判刑”超过7年,读年报的必要性都不大了(这是个很“吓人”的结论),因为相对来看,“年”这个期限实在太“短”了。

人们在获得任何知识的时候,都可能有一个“普遍顺序”——一个不知不觉被整个社会打造出来的“顺序”。仔细回想一下,你就可能反应过来:

中国人第一次认识“umbralla”这个词,很可能是通过《新概念英语》教材,因为在中小学英语课本里这个“生词”很晚才出现。

在校学生若认识“abandon”这个词,说明他很可能背过某本词汇书(不管是否坚持到底),因为这个词几乎是每本词汇书里的第一个单词。

绝大多数已经身处投资领域的普通人,第一次听说“定投策略”很可能是因为接触了基金,因为基金销售人员大都是在推销几分钟之后就会启动“定投教育”的。

可实际上,这个策略其实最好从一开始(甚至开始之前)就知道,因为它不仅适用于购买基金,也适用于购买股票;不仅适用于购买单支股票,也适用于购买“一篮子股票”(股票组合);最重要的是,它基本上适用于每一个投资者——因为它是一种朴素的“避险工具”。

定投策略是很好的“避险工具”。因为在出手购买的那一瞬间,几乎没有任何100%确定的方法可以判断“当前时间点的股价是否处于低点”,以及“购买之后的一小段时间里股价是上涨还是下跌”等。采用定投策略,则相当于确定地“捕捉”了一段时间里的均价。

现在,问题来了:

如果定投策略如此有效,岂不是人人都应该这么做?为什么最终很少有人能真正采用并贯彻实施这么简单有效的安全投资策略呢?

一句简单的“大多数人根本熬不住”事实上没有给出太多的本质解读。如果我们有能力穿透表象看到实质,就会发现,定投策略的关键,不是“定期”,不是“定额”,甚至不是“长期坚持定投策略”。

那么,关键在哪里?关键在于:

在开始之前,你通过深入的研究得到了相当确定的结论:这是一家成长性极强的公司。因为——

你的收益 = 公司成长性 × 定投策略效用

如果事实上该公司的成长性是零,那么定投策略的效用等同于无:如果最终证明,该公司不仅没有成长,甚至干脆衰落了,那么定投策略的效用事实上等同于放大了损失。

只有对“成长性极强的公司”采用定投策略,才是不仅有意义,而且具有“倍增效应”的做法。更为关键的是,如果这一步做对了,那后面就太省

事儿了——你甚至不用考虑“退出策略”,因为退出策略很简单:

只要公司还在成长,就没有太大的必要退出(或者,没有必要退出全部)。

这个道理和我在《把时间当作朋友》里评价所谓“效率”是一样的:

所谓“成功”,就是用正确的方法做正确的事情。如果做的事情是对的,即便效率差一点,结果也是好的;如果做的事情是错的,则效率越高,就越倒霉。

把注意力放在“正确的事情”上,要多重要就有多重要。很多人只不过是肤浅地理解定投策略,然后把注意力放在“定期”和“定额”上,而不是放在“正确地选择成长型公司”上。所以,最终,那简单、有效、安全的“策略”,在他们身上无法起作用,甚至会起反作用。

这其实是所有投资活动的最关键之处:

所有的投资“功课”都是在投资之前完成的——买什么,什么时候买,怎么买,达到什么指标之后卖,怎么卖……这些都是要在投资之前完成的“功课”,而不是在投资之后再去“补”的“作业”。

在上学的时候,99%的人做作业(做功课,do your homework)是为了交作业(即,给别人一个交代),这样的习惯决定了绝大多数人在很小的时候就给自己“埋了一颗雷”(或者说“挖了一个坑”):

他们此生压根儿就没有过“提前做功课”的习惯,他们的习惯是“实在不行了才手忙脚乱地补作业”。从这个角度来看,你可以轻松地想象:事实上,绝大多数人在投资领域里从一开始就背负着满身的“劣势”。

在投资领域里:

“功课”是做给自己的,还要在做完之后用自己的资金去“践行”它。然后,要用5年、10年甚至更长的时间去等待“成绩”。

我知道,当读到这里的时候,绝大多数人早就着急了,脑子里在想:

“我如何才能有更大的可能选择一个甚至多个在未来更有可能成长的公司呢?”

第一,这个问题是全世界所有投资者都在苦思冥想的问题;第二,这个问题显然没有“唯一标准答案”;第三,这绝对不是一两篇文章就能写完的

东西:然而,更重要的是:

这是你在此后必须终生研究的问题——活到老,研究到老。

即使你已经有了一些“猜想”、“理论”、“定律”,你也要知道,它们依然需要不断打磨、不断验证、不断修订。

最终,你的研究结论是由你自己负责的。

在过去的半年里,我改变了很多人。这些人起码养成了一个新的习惯,一个过去可能完全不当回事儿,现在却知道它无比重要的习惯:只字不差地阅读。其实,我还有一个习惯要灌输给大家:

逐步彻底脱离“伸手党”。

事实上,从这本书的开始,我就在潜移默化地向你灌输这个习惯,这也是在设计《通往财富自由之路》这个专栏时就定下的目标。如果你是这个专栏的读者,不妨想想每一篇末尾的“思考与行动”的目的是什么。最终,我希望绝大多数读者都成为“遇到问题时能够自己默默地找到解决方案的人”,这是“合格投资者”的必备基本素质——如果连这个基本素质都没有的话,仅仅有“几百万”是没用的。

在前面,我给你留了个要花一年时间才能完成的“作业”:每个月更新1次股价。在你读完本节之后,我要给该“作业”加上两条:

在你的表单里加上定投策略。怎么加?别问我,也别问任何人。自己想,自己琢磨,自己总结,自己调整,自己优化……

开始思考和探索成长型公司的属性与特质。同样,别问别人,也别做“伸手党”。经过搜索、思考、判断,每个月往你的表单里添加至少1个新的公司。随着时间的推移,你的判断会有变化。别急,也别怕。反正,能使用一生的东西,我们都愿意用半生去磨炼。(一切都可以从Google开始——我的意思是,使用Google搜索引擎。)

一年很快就会过去。相信我,一年之后,你一定会有很大的变化。无论你是否有投资经验,定向聚焦的思考必然带来的“穿透表象看到实质”的效应,都能格外地让你感觉到“意外惊喜”(serendipity)的存在。

  1. 如何提高你的选择质量?

先说个貌似在题外的话题:

你知道“剩男”和“剩女”是怎么“剩下”的吗?

许多年后,他们都一样,会发现自己可能有过1次以上的机会(虽然不一定吧)。可当初他们为什么没有“出手”呢?再跟他们聊聊,也都一样,他们都认为自己的要求并不高(例如,不求最有钱、最好看)。他们是这样想的:

▶ 长相不能太丑吧?

▶ 个子不能太矮吧?

▶ 人不能太无趣吧?

▶ 收入不能太低吧?

▶ 学历不能太差吧?

......

看起来,每一条都是很一般的要求,没要求最好,只要求在1/3以上——怎么就找不着呢?这是一道简单的数学应用题,对每个要求都只剩下1/3的选择,最终只剩下差不多4‰的选择,而事实上,每个人在适龄阶段能进行足够深入了解的人不超过150个(包括同性),所以,算下来得活上“三辈子”才有

可能真的碰到满足条件的人——这还没有考虑另外一个因素:对方也在挑!

然而,那些“没剩下”的人,好像在这方面也没花多少心思,就直接没有了另外一些人的烦恼——感觉真是“不公平”!那些“没剩下”的人是怎么想的呢?他们在这方面的思考模式大抵是这样的:

对方只要能满足最重要的一条就够了。

这就是“价值观决定命运”(或者说得轻一点,“价值观决定生活质量”)的一个绝佳例子。

什么是价值观来着?价值观就是思考“什么更重要”和“什么最重要”,然后盯住重要的,而不是那些不重要的——就这么简单。

那么,正题来了。请问:

人生中什么最重要?

答案也很直接:

选择最重要。

就是这样。人生的头等大事只有一件:选择。进一步仔细看,人这一辈子需要拼了命去选择的机会,也就那么几个——上大学选择什么专业,毕业了选择什么工作,到时候了选择和谁结婚,如果创业的话选择什么“赛道”,等有闲钱了选择什么项目投资。所谓“大事”,大抵就是这些,也许还有别的,可是数量并不多。

因此,我们要把大智慧用到这些大事上。至于别的事,“难得糊涂”其实是个好建议。

之前我们已经提到过,每个人作出选择的根基就是他的价值观。价值观不同,作出的选择就会不同。我的《通往财富自由之路》专栏,每一期都是从各个角度和维度锤炼自己的价值观,我们要思考“什么更重要”、“什么最重要”,进而在那个角度或者维度上作出选择。我们知道了注意力更重要、更宝贵,就会作出很多不一样的选择;我们知道了决定价格的最重要因素是需求,就会作出很多不一样的选择;我们知道了投资的刚需是避险而不是冒险,就会作出很多不一样的选择……

所以,锤炼自己的价值观就等同于提高选择的质量。再进一步,作出选

择的更深层方法论是什么呢?一句话就能说清楚(我个人超级迷恋那种一句话就能说清楚的原理):

添加必要的条件。

我给你讲讲另外一件事。

亚马逊(Amazon.com)已然是互联网巨头,也是地球上第一个真正成功的电商企业(亚马逊1995年成立,eBay1995年成立,Netflix1997年成立,阿里巴巴1999年成立,京东商城2004年成立)。亚马逊选择的第一个商品是什么呢?大家都知道,是书。

你有没有认真想过,为什么亚马逊选择的第一个商品是书,而不是别的呢?杰夫·贝索斯曾在一次私下分享中提到为什么他们当年选来选去,最终选择书作为主营产品。他们当时的选择条件是这样的:

▶ 市场一定要足够大。

▶ 品类必须有长期成长性。

▶ 消费者复购率要足够高。

▶ 关键在于,要选择一个售后成本很低,甚至干脆不需要售后服务的商品。

这又是一道简单的数学应用题:如果在每个条件中都严格地去掉90%的选项,其结果就是在10000个商品里只有1个能够满足条件。复盘时,所谓“秘密”就显得过于简单了。可是,“简单”不等于“容易”,能够作出这种高质量选择的团队,做不成大事才怪呢。

我们把选择的深层次方法论重新断句,再次理解一下:

添加 | 必要的 | 条件。

每增加一个条件,选项就会大幅减少;如果有没必要的条件掺杂进来,就会提前使自己“全无选择”。这很可能是绝大多数人最终放弃深入思考的根本原因。他们总是不由自主地在选择的时候掺杂大量的不必要条件,搞得自己似乎“根本就没有选择”,于是觉得那种“深入思考”根本就没有意义——笨一点的,直接成了“伸手党”;聪明一点的,不自觉地进入了另外一个“坑”,整天讨论“人到底有没有真正的选择”这类因为含糊其辞所以不可能有明确答案的“哲思”。

现在,我们知道了所谓“选择”就是增加条件,也明白了那条件必须是“必要的条件”。选择,是在我眼里“奥卡姆剃刀法则”(Ockham's Razor)最应该严格贯彻执行的地方。

如果有兴趣,你可以去维基百科上看看“奥卡姆剃刀法则”究竟是什么,“如无必要,勿增实体”只是其中一个层次的解读。事实上,奥卡姆以多种方式陈述过这个法则,而我在“选择”上选择应用奥卡姆剃刀法则,就是用“类比方法论”思考:这个道理还可以用在什么地方?结果我发现,在选择的时候:

要尽量“只考虑且不遗漏那些最为必要的条件”。

说回“剩男”和“剩女”。他们之所以会“剩下”,很可能是因为把太多没必要(或者“没那么必要”)的条件放了进来,进而导致选项全部过滤。而亚马逊当初的选择最终被证明为是极为明智的,肯定是由于他们在选择的时候只放进了那些最必要的条件并确实严格依据那些最必要的条件进行筛选,从而找到了那个“难得的选项”。

当我们讨论成功案例的时候,一个很普遍的说法是:

我就不信这些他们当初都想到了!

事实上,高质量选择者,不是“什么都想到了”,而是尽可能做到了“想到那些必要的条件”。无论是谁在什么时候作出的选择,最终都要面对不确定的未来,所以,即便选择足够正确,最终也不一定会成功,但是胜算会更高——这是显然的,是吧?

我个人是每天都有一点进步的,但不断进步也有坏处,那就是经常不太愉快,因为我总是感觉昨天的自己蠢死了(真是恨不得用更狠的脏话)。例如,我在2017年看自己2016年的投资决策(2015年的就更别提了),发现有些项目早就“死”了,复盘自己的决策过程,结论总是一样的:

当初我在选择的时候,要么干脆忽略了某个必要条件,要么没有在某个必要条件上做到足够苛刻——就这两个原因,没有其他理由。

观察别人,反思自己,四处求教,海量阅读,反复研究,结论都一样:

绝大多数人在重大选择上毫无能力。

绝大多数人甚至回避认真思考重大选择(无非就是“筛选必要条件”和“用条件严格筛选”),然后把自己有限的宝贵注意力放到鸡毛蒜皮的事情上——纠结一切。从这个角度来看,还是一样的结论:绝大多数人(包括“两辈子”之前的我)根本不配做投资——因为投资是最看重行业选择的啊!因为绝大多数人会回避真正有意义的思考啊!因为绝大多数人就是不回避也想不出所以然啊!……其实,古人常说的“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也是在描述绝大多数人的状态。

在对待重大选择的态度越来越严肃、越来越认真之后,怨天尤人的念头就被根除了。在年轻的时候,我偶尔会顾影自怜,觉得自己运气太差、老天对自己太不公平,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和思考的深入,我越来越觉得,我的境遇都是自己的选择能力差造成的,甚至得到这样一个结论:现在我面临的所有尴尬局面,都是当初自己选的。而且,时间拉得越长,这个结论就越确定。

在前面提到过,我以前在新东方的同事、后来创办 CoBuild 基金的铁岭,曾经对我说过这么一句话:

所谓“创业成功”,无非就是解答题高手做对了选择题。

然而,在10多年后,我这么一个勤于反思、勤于思考的人,依然经常为自己以前的一些选择而懊恼。所谓“知易行难”——难,真的很难。

铁岭还给我讲过一个创业方向的选择原则:

高频

刚需

大市场

后来,我在看创业项目时和创始人聊天,常常会这样聊一阵子:

都说创业方向的选择要满足高频、刚需、大市场这么几个条件,你怎么看?你觉得你的项目满足这些条件吗,为什么?如果有不满足的地方,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即使不满足也无所谓吗?

接下来的10分钟谈话,能给我一个大致的判断依据,告诉我这个创始人是不是一个认真、严肃、深入地对待自己的重大选择的人——屡试不爽。而且,如果一个项目最终失败了(其实失败的比例总是比成功的比例高很多),

当我复盘的时候就会发现,100% 是因为那 10 分钟谈话里的一些蛛丝马迹被我忽略了,这只能说明我也缺乏修炼——路漫漫其修远兮!

显然,选择能力不是天生的,它属于只能通过后天习得与锻炼的能力。所以,选择能力肯定是在平时一点一点锻炼出来的,练习的方法也很简单:

面对任何选择,哪怕是很小的事情——当然,要从小事练起——都可以拿出纸和笔,罗列筛选条件。

为每个条件的重要性打分(可以是1~5分),然后将它们重新排序。

考虑每个条件的必要性,打分只有1和0(要么有必要,要么没必要)。

30 分钟之内,结果就会一目了然。但,别急,还有下一步。

第二天再花30分钟重新考虑、打分。如果选择本身的重要性很高,那么这个过程可能要重复更多次。

做记录很重要。很多人之所以纠结,是因为他们从来不做记录,总以为自己聪明到什么都记得住。而事实并非如此,我们总是会忘掉很多东西,尤其是重要的东西,而且,记忆力与大智慧(或者说“真聪明”)并不是完全正相关的。

只要有记录,就可以回顾,就可以反思,就可以改进,就可以提炼,就可以通过不断雕琢最终形成完善的价值观体系,而这恰恰是绝大多数人彻头彻尾欠缺的好品质。另外,保持做记录的习惯很可能是解决绝大多数人“遇事乱纠结”的最简单、最有效的手段。不要小看积累的力量,时间久了,那些我们曾经使用过的筛选原则总是可以在“意料之外”的地方用上——不信?走着瞧。

  1. 无论是创业还是投资,你必须了解的概念是哪一个?

事实上,关于“万众创业”的争议,本质上只不过是“词汇之争”。我们早就知道,每个人的大脑就好像一个操作系统,而所谓“思考的操作系统”则是由一个个概念构成的。因此,在概念不同的人之间,无法产生有效的讨论。

我从来不认为“聪明”这东西是天生的。我更倾向于,所谓“聪明”,是习得的,是积累的,是可以不断成长的,甚至可能是完全没有上限的。这样的理解来自我对“聪明”这个概念的定义:

看一个人是否聪明,可以从两个层面入手:

看他的脑子里有多少清晰、准确、必要的概念。

看他的脑子里那些清晰、准确、必要的概念之间,有多少清晰、准确、必要的关联。

这不就是操作系统是不是“高级”、是不是“干净”的问题嘛!

读到这里,想必你早就发现了,尽管我们反复提炼、矫正、修正、添加、删除自己的概念,但我很少对某个重要的概念直接套用词典释义。词典(甚

至包括百科)只是入门工具,只能给出最基本(事实上在关键的时候还不一定正确)的解释。而对我个人来说,要想理解那概念意味着什么,只能靠自己的不断探求。所谓“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在我眼里说的也不过是如此朴素的行动。

于是,我们一起全方位定义了很多概念(用俗话说就是“吃透了那些概念”):“财富自由”、“注意力”、“安全感”、“资本”、“抱怨”、“刚需”、“避险”、“未来”、“长期”、“给自己打工”……事实上,这本书中的每一节都是在打磨一个概念而已,然而,这个“而已”经年累月(甚至偶尔会是“瞬间”),最终一定会给经历了“升级”的人带来巨大的变化——我经历过,我清楚。

差别其实很大。在有些人的脑子里,一个概念是一篇完整、清晰、例证丰富的文章,甚至是一本厚厚的书,而在另外一些人的脑子里,那个概念模糊不清,或者不存在,抑或干脆是另外一本“烂”书。

让我们先看看“万众创业”中的“创业”,至于“万众”,我们一会儿再说。什么是创业?满足哪些条件才叫创业?那些正在创业的人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是否算得上是创业吗?

我们先研究一个更为朴素的词汇:生意。什么是生意?好像谁都懂。至于生意的分类,貌似也很简单:好生意和差生意。那么,有没有坏生意呢?你可能已经想到了:坏的不叫“生意”。

也不是不能进一步细分——生意大抵有如下几个层次:

  • 满足温饱的生意。

  • 能够赚钱的生意(温饱之外还有富余)。

  • 能够成长的生意(富余越来越多)。

  • 具有成长率的生意(包含一个很多人从来都没想过的概念:成长率)。

你看,从第一条开始,绝大多数人就已经有分歧了。绝大多数人在考虑生意的时候,对所谓“好生意”,只能想到“能赚钱的就是好生意”这个层面。而事实上,赚不到钱的不叫生意,赚得不够多的都是差生意。难道生活没有成本吗?难道生存没有成本吗?果腹纳税都是成本,而且是很高的成本——哪怕做过一点点生意的人都能深刻地理解这个“道理”。

理论上,做以满足温饱为目标的生意,真的谈不上是“创业”,因为这种“生意”总体上就是脆弱的,甚至可以说是脆弱无比的,它从一开始就只能与各种事实上无法战胜的敌人作对。

从微观上看:不动产成本(例如房租)不断上涨;人力成本不断上涨;竞争者数量越来越多。

从宏观上看:社会的每次经济结构变化对它们来说必然是一场浩劫。

所以,人们很快就会发现,绝大多数能够满足温饱的生意,最终被证明为“不会长期赚钱”。“长期”本就很难做到,若长期只能满足温饱,又有多大意义呢?

于是,从这个角度来看,我们得修订一下“创业”的概念了:

不能不断成长的生意,谈不上是“创业”。

所以,真正的创业者拼命思索的不是“怎样赚钱”,而是“怎样成长”——如何才能做到今天赚100元,明天赚110元,后天赚121元(这里只是简单粗暴的举例,数字只是为了示例方便)?如果没有成长,那就退回去了,变成“温饱生意”了,因为有一个每个人都看不到但都受其影响的东西——通货膨胀(虽然有些“冷静”的经济学家会告诉你,他们认为通货膨胀其实是个“伪概念”)。

接下来我们还要做一件事:

在我们的思考上添加一个维度:长期。

短期长期
满足温饱的生意
能够赚钱的生意
能够成长的生意
具有成长率的生意

真正厉害的创业者,考虑的不仅是“怎样成长”,更是“不断成长”(即,长期成长)。想想就能明白,能够成长事实上是很难做到的事情。你看这世

界展示的结果:貌似每个生意都有机会成长,可最终绝大多数生意并没有成长……(这和人一样吧?)要做到长期成长,岂不是难上加难?

不用深究下去,只是读到这里,估计你就已经有结论了:

如果“创业”是这么定义的,那就很难是“万众”的事情了。

所以,当鼓励“万众创业”的时候,其实是在鼓励“万众”自寻出路,自力更生。事实上,这种选择也真的没有负面作用,因为无论是成功还是失败,有心的人总是在不断吸取经验和教训,并多多少少有一些进步,不是吗?从这个角度来看,身处逆境的人更应该“创业”(在这里,“创业”的意思是“去做能满足温饱的生意”)——难道应该鼓励他们“如果满足不了温饱就当减肥了”吗?!

然而,那些已经摆脱了温饱束缚的人,为什么要选择去做“以满足温饱为目标的生意”呢?事实上真的有很多人这么选择了,因为他们追求“安全感”,所以把成长放到了(起码)第二位,或者干脆忘记了更重要的东西:应该(只)仔细考虑成长。

让我们再看看什么是“成长率不断提高的生意”。今天赚100元,明天赚110元,后天赚121元……这是在成长,但是没有成长率(每天的成长都是恒定的10%)。那成长率10%是什么样的呢?今天赚100元,明天赚110元,后天赚122元,大后天赚148元……成长率10%其实是个“很吓人”的数字——如果你已经习惯于“复利”思考的话,不用算也猜得出来那有“多吓人”!

于是,你可以反过来判断:

那些天天琢磨如何保持“成长率”的创业者才是真正的佼佼者。

请注意,都不一定是“提高成长率”,“保持成长率”已经是难上加难再乘以难了吧?到这里,就有一个很严肃,甚至可以认为是很深刻的结论了:

没有“成长率”的创业公司,不值得风险投资进入。

再翻译一下,就是:

在风险投资者眼里,“成长率”是最重要的。

我个人是很敬畏“关键知识点”的。在很多时候,“关键知识点”明晃晃地放在那里,貌似所有人都能看到,可大多数人就是“视而不见”——我不

是在说你,我是在说自己!我当初也对这个“关键知识点”视而不见,直到我在亏了很多钱(至于亏了多少钱,我不好意思告诉你)后复盘时才发现,那些钱就是我对“关键知识点”(“成长率”)缺乏敬畏而付出的代价。

之前我提到过,每次我复盘自己的决策过程,结论总是一样的:

当初我在选择的时候,要么干脆忽略了某个必要条件,要么没有在某个必要条件上做到足够苛刻——就这么两个原因,没有其他。

如果我在投资决策过程中,对“成长率”这个最必要且最重要的指标不够苛刻,就只能“自己选的自己受着”了——即便侥幸获利了,也只不过是“拿着火把穿过火药厂”而不自知的傻子。

“关键知识点”的奇妙之处也在这里。它太宝贵了,以至“无价”。“无价”的另外一个直白的意思就是“没有价格”,或者更直白一点——“没办法有价格”。你想想就知道了:我想把自己亏了那么多钱才深刻理解的道理卖给你,你会出多少钱买?你能出多少钱买?第一,你出多少钱都可能没用,因为前提是我愿意讲给你听。第二,更为重要的是,我想要多少钱也没用,因为那“关键知识点”通常是“公开的秘密”,每个人都知道,或者说,“每个人都感觉自己早就知道”。例如,之前我告诉你GAFATA的秘密,你真的愿意为此付钱给我吗?事实上,无论是多少,我都能理解,因为你我都知道那结果的意义,所以我当然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为一件“无价”的事情标价收费。

然而,以上的文字,如果你仔细思考过,“反刍”过,可能会得到一个非常严肃的结果:

当研究一个创业点子的时候,如果你能调用自己的元认知能力,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到对“成长率”的验证上,哪怕只是用1小时去思考,你得到的结论的质量,也很可能与国际顶级投行专家得到的结论的质量相差无几。

这绝对是事实,也是“关键知识点”力量的体现。在“关键知识点”面前,立竿见影的效果真切地存在着。

硅谷的投资大神彼得·蒂尔在他的 Zero to One(中译为《从0到1》)一书里提到,餐厅也好,电影也罢,都是“烂生意”(shitty business)。很多

人对此不解,纷纷表示:“那就把‘烂生意’都交给我吧!”而从彼得·蒂尔的角度看,他所描述的都是事实,基于他的标准,那些生意很难有“成长率”——虽然可能会做到“长期”,虽然可能会有“成长”,但那些生意就是不适合他那种投资人,以及他那种资本。

简单明了。

然而,即便是餐馆这种在彼得·蒂尔眼里的“烂生意”,也不见得是每个人都能做的。市场早就证明,所有的餐馆(全世界都差不多),1/3赚钱,1/3维持,1/3赔钱,也就是说,别说“成长率”和“成长”了,即便是做“维持温饱”的生意,也至少有1/3的从业者不合格。

好了,你可要天天想了:

你曾经考虑的“生意”,究竟属于哪个类别?它为什么属于那个类别?

你有没有更好的选择?

之前你可能没有思考依据,但现在有了。你会发现,这个看似不起眼的问题,可是相当地“烧脑”呢!

  1. 你的“长期”究竟有多长?

本节中的表格,你最好在 Excel(Windows)、Numbers(Mac)或者 Google Spreadsheet 里做一下,以便自己反复把玩。

在如下表格中,第1行是年化复合收益率,左起第1列是投资年限。如果你的年化复合收益率达到30%,那么在第1年结束的时候,你的本金加收益应该等于1.30……到第10年结束的时候,你的本金加收益应该等于13.79——是本金的将近14倍。

请注意:别去算绝对值,也就是说,别想着“我要是最初投资了xxx钱,那么现在应该是xxxx钱……”——只看倍数就好。

10%15%20%25%30%35%
01.001.001.001.001.001.00
11.101.151.201.251.301.35
21.211.321.441.561.691.82
31.331.521.731.952.202.46
41.461.752.072.442.863.32
61.772.312.993.814.836.05
71.952.663.584.776.278.17
82.143.064.305.968.1611.03
92.363.525.167.4510.6014.89
102.594.056.199.3113.7920.11
112.854.657.4311.6417.9227.14
123.145.358.9214.5523.3036.64
133.456.1510.7018.1930.2949.47
143.807.0812.8422.7439.3766.78
154.188.1415.4128.4251.1990.16
164.599.3618.4935.5366.54121.71
175.0510.7622.1944.4186.50164.31
185.5612.3826.6255.51112.46221.82
196.1214.2331.9569.39146.19299.46
206.7316.3738.3486.74190.05404.27

续表

表注:第3行第2列单元格里的公式是“=B2*(1+B1)”。

这个表格里的数字能够直观地告诉我们一个事实:

对不同的人来说,“长期”的长度区别很可能非常大。

在表格里找找吧:对年化复合收益率高达35%的人来说(先忍住,不要去想自己能不能做到),投资6年的效果(6.05)相当于年化复合收益率为10%的人投资19年才能达到的效果(6.12);即便是年化复合收益率比10%仅仅高出5%,即15%,也可以“提前6年”达到差不多的效果(6.15)。

一个比较直接的结论是:

你越弱,你的“长期”就越长。

再翻译一下,就是:

你竟然可以通过提高能力来缩短“长期”的长度!

“什么?!”我知道这个说法常常让人忍不住从椅子上跳起来(我亲眼见过很多次),“为什么我从来没有认真想过这事儿呢?”原因在于,这世上只有很少的人愿意通过自己的“深入”思考提高自己的选择或行动的质量。我之所以给这里的“深入”加上了引号,就是想提醒你:那所谓“深入”真的很深入吗?那所谓“深入”真的很难吗?那所谓“深入”真的是一般人根本做不到的吗?显然不是——其实很简单,其实很容易做到,甚至,其实人人都可以做到!

实际上,弄不好你“跳早了”,因为我还有更狠的翻译:

学习使人“长寿”。

因为刚刚的结论相当于:越有能力的人,其“长期”的时限越短,于是,在“长期”过去之后,他们相对于别人有着更长的“自由”时限——何止是“长寿”,分明是:

学习使人拥有质量更高的“长寿”。

这只是开始。

如果把定投策略加进来,那么我们看到的将是另外一个表格。第1行还是年化复合收益率,左起第1列还是年限,而左起第2列变成了累计投资金额(假设每年都追加1个单位的投资金额)。

10%15%20%25%30%35%
01111111
122.102.152.202.252.302.35
233.313.473.643.813.994.17
344.644.995.375.776.196.63
456.116.747.448.219.049.95
567.728.759.9311.2612.7614.44
679.4911.0712.9215.0717.5820.49
7811.4413.7316.5019.8423.8628.66
91015.9420.3025.9633.2542.6254.59
101118.5324.3532.1542.5756.4174.70
111221.3829.0039.5854.2174.33101.84
121324.5234.3548.5068.7697.63138.48
131427.9740.5059.2086.95127.91187.95
141531.7747.5872.04109.69167.29254.74
151635.9555.7287.44138.11218.47344.90
161740.5465.08105.93173.64285.01466.61
171845.6075.84128.12218.04371.52630.92
181951.1688.21154.74273.56483.97852.75
192057.27102.44186.69342.94630.171152.21
202164.00118.81225.03429.68820.221556.48

续表

表注:第3行第3列单元格里的公式是“=C2*(1+C1)+1”。

可以看出,10%的年化复合收益率与30%的年化复合收益率,在第3年和第4年的时候,数据看上去没有太大的差异。

这是一个特别明显也特别经典的例子,可以用来说明:

在一定程度上,策略可以弥补能力上的不足。

这就是明智的投资者比起相信自己的智商与能力来说更相信策略的力量的核心原因。

正确的策略,力量是非常大的。对比两张表格,同样是10%的年化收益率,在第一张表格里,要等到第19年才能达到6.12,而在第二张表格里,第4年就能达到6.11。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在第二张表格里,我的投入总计是5个单位啊!

关键在于,那多出来的4个单位(5-1=4)分明是你贯彻执行策略的结果!

到了这里,有一个关于投资的“秘密”终于“浮出水面”,你“不得不”也“肯定”看到了:

投资的重要秘密之一在于:你最好有除了投资以外的稳定收入来源。

若你是那种总是不得不把投资收益中的一部分拿出来花掉的人,那你就惨了。我们看看第三张表格。

在以下表格中,假定投资者每年必须花费0.2个单位的资金。

10%15%20%25%30%35%
01.001.001.001.001.001.00
10.900.951.001.051.101.15
20.790.891.001.111.231.35
30.670.831.001.191.401.63
40.540.751.001.291.621.99
50.390.661.001.411.902.49
60.230.561.001.562.283.17
70.050.451.001.752.764.07
8-0.140.311.001.993.395.30
9-0.360.161.002.294.206.95
10-0.59-0.021.002.665.269.19

表注:第3行第2列单元格里的公式是“=B2*(1+B1)-0.2”。

这张表格都没必要列到20年,因为即便是年化复合收益率高达35%,翻倍都需要至少4年,坚持10年也不过是9.19,更何况能做到年化复合收益率35%的人事实上少之又少——难上加难!

总结一下:

对能力越强的人来说,“长期”越短。

对能使用正确策略的人来说,“长期”更短。

对有能力在投资之外赚钱的人来说,“长期”更短。

回过头来,我们其实有一个可以计算“长期”的公式,叫作“72法则”:

x ≈ 72 ÷ 年化复合收益率值

如果你的年化复合收益率是 10%,那么你需要 ( 72 \div 10 ) 年(大约 7 年)的时间让你的投资翻倍;如果你的年化复合收益率是 25%,那么你需要 72/25 年(大约 3 年)的时间让你的投资翻倍。

在此基础上,你可以这么理解:

能让你的投资翻倍的时间,相当于“中期”。能让你的投资翻倍再翻倍的时间,相当于“长期”。

于是,最终一切都是可以倒着算出来的。你现在能理解为什么巴菲特认为至少10年才算是“长期”了吧?因为他给自己定下的目标和事后长期的要求是:

买到年化复合增长率至少15%的股票。

在这个目标下,5年翻倍,10年翻倍再翻倍。而事实上,巴菲特的表现比当初的设想更好,他做到的是:

运用自己的能力(和能力的提升),把5年缩短成3年多一点,把10年缩短成6年多一点……

所以,当我们讨论“长期”的时候,虽然使用的是同一个词汇,但事实上对每个人来说,那“长期”都是不一样长的。你的“长期”究竟是多长?你需要自己算算,掂量掂量——毕竟现在多了一点点的依据,不是吗?

最后,我要再叮嘱你一句:

你越年轻,就越觉得“长期”长。

除了我在《把时间当作朋友》里提到的那个道理:

对一个5岁的孩子来讲,未来的一年相当于他已经度过的一生的20%;而对一个50岁的人来讲,未来的一年只相当于他已经度过的一生的1/50,即2%。所以,感觉上,随着年龄的增加,时间的流逝速度越来越快。而在投资这个领域,时间还给几乎所有人带来了一个感觉:

你越年轻,欲望就越多,也越强烈。

年轻的时候有太多(事后可能觉得不必要的)花钱的欲望和需求,这使

那“长期”感觉上更难熬,可问题在于,那只是“感觉”,而不是事实——除非你自己选择把那“感觉”活成事实。

更重要的是,越是在年轻的时候,投资所需要的特定思考能力越差,以至那个“长期”在感觉上更长。还好,投资所需要的特定思考能力是可以逐步习得的,也是可以逐步增强的,这让人生重新充满了希望。

  1. 年轻人是否应该“不那么看重金钱”?

先讲个段子:

一个眼科医生和一个牙科医生喝酒聊天。

眼科医生喝了口酒,开始叹气:“年轻的时候不懂事儿,凡事都不知道细想……你看,你是牙科医生,赚得就是比我多……为什么呀?一个人只有两只眼睛,坏了还不能换……可一个人有多少颗牙齿啊!坏了还能换,换了还能再换;要长起码两拨,第二拨还不是一口气长完的——这得多赚多少钱啊!

第一次听到这个段子的时候,我乐坏了。不过,它虽然只是个段子,却给了我一个机会来解释一个特别重要的道理,且听我细细道来。

人的终局,常常不是由“是否在乎金钱”决定的,而是由其他因素如何与“是否在乎金钱”搭配决定的。是什么因素呢?“起点”与“终点”。

在起点在乎金钱在起点不在乎金钱
在终点在乎金钱
在终点不在乎金钱

在这个段子里有一个细节值得注意:这位眼科医生的悲伤究竟来自哪里?

在起点作选择的时候,他没有用“将来能赚多少钱”来衡量。

在终点看结果的时候,他却用“现在赚到了多少钱”来判断。

于是,现在面对当初万万没有想到的结局,这位眼科医生痛不欲生!

如果一个人在起点就不在乎金钱,在终点依然不在乎金钱,那么他的终局怎么可能会被金钱的多少所影响呢?

如果一个人在起点就在乎金钱,万一到了终点时真的已然不在乎金钱,那么他的终局会如何被金钱的多少所影响呢?

所以,我们实际上要比较的是如下两种情况:

在起点不在乎金钱,在终点却在乎金钱。

在起点在乎金钱,在终点依然在乎金钱。

仔细观察一下就知道了,绝大多数人都是一样的——年轻的时候无所谓,到了一定的年纪都逃脱不了金钱的束缚与限制,都是到了“不得已”的时候才开始重视金钱,那“惨淡的结局”其实是从一开始就注定的,并不像大多数人以为的那样,直到“中年”才遇到所谓“中年危机”——那危机从一开始就注定了。而且,最令人气馁的是,在已经没有机会时,切肤之痛在于“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却发现自己已经输了”。所以,从策略上看,在年轻的时候认真思考金钱、重视金钱才是实际上的优势策略。

最终,你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那些认真对待金钱的人获得金钱的能力更强,而且会越来越强。

国内有个收藏家,名字叫刘益谦,大家都知道他。这个人到底多有钱,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是实话,因为他所拥有的古董都是没有定价的,而且必然会增值。你看,想赚钱,做古董生意比炒比特币容易多了,因为古董必然会涨价——嗯,比比特币“必然”多了。每次有人问我:“怎么可能有东西永远涨价呢?”我都懒得解释。生活中这种例子多了去了,股票和艺术品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曾经有人认真地问刘益谦:“你为什么比我有钱?”刘益谦想了想,认真地回答道:“你想不想赚钱?”对方说:“当然想啊!”刘益谦说:“那你每天

花多长时间想赚钱?我天天想怎么赚钱,每时每刻都在想,早上起来就在想,坐在马桶上也在琢磨……你呢?你就是想想,想一下,然后就干别的去了,想别的去了。咱们花的时间不一样啊,怎么可能一样有钱?”

你看,在一些人叫嚣“生命不息,折腾不止”且引以为荣的时候,另外一些人(极少数人)是“生命不息,赚钱不止,琢磨不断”——反正就是很不一样。我觉得刘益谦的话很有道理,也很实在。大多数人都想赚钱,却不愿意琢磨如何赚钱——难道老天会专门给你下一场“金雨”吗?

如果你不承认“那些认真对待金钱的人获得金钱的能力更强,而且会越来越强”,或者仅仅是不愿意承认,那么接下来的讨论就完全没有意义了。可若你想了想,觉得这的确是事实,那么下面的结论就是很自然的了。

那些“在起点不在乎金钱,在终点却在乎金钱”的人,由于在“琢磨如何赚钱”这件事上花费的时间和精力相对更少,于是,他们的赚钱能力很可能更差,所以,他们有更大的概率在终局到来时“没赚到多少钱,却很在乎金钱”——怎一个“惨”字了得!

那些“在起点在乎金钱,在终点依然在乎金钱”的人,由于在“琢磨如何赚钱”这件事上花费的时间和精力相对更多(毕竟他们从一开始就在使劲琢磨),于是,他们的赚钱能力很可能更强,所以,他们有更大的概率在终局到来时“已然赚到很多钱”——对这种人来说,“是否在乎金钱”很难影响他们的幸福感,不是吗?

你反应过来了吗?在4种组合里,“在起点不在乎金钱,在终点却在乎金钱”竟然是最可能导致不幸终局的组合!事实上,这就是那个沮丧的眼科医生在许多年后只能无奈叹息的原因——回不去了,没法重新选择了!

顺带说一下,“复杂二分法”是一个很好用的分析工具。凡事都可以从一个维度上“二分”,也都可以从另外一个维度上“二分”,于是就可以产生4个组合,每个组合都可以拿出来仔细分析。

给你讲两个好玩儿的例子(仅仅是好玩儿)。

第一个玩笑是“聪明愚蠢”与“勤奋懒惰”的组合:

聪明愚蠢
勤奋
懒惰

聪明且勤奋的人,适合做团队里的中层,因为他们的执行力强。

聪明且懒惰的人,适合做团队里的领导,因为他们更擅长琢磨。

▶ 愚蠢又懒惰的人,你肯定不会要,对吧?

可是,对那些愚蠢却勤奋的人,你就要小心了。若在团队里发现这样的人,要马上开掉。为什么呢?因为你不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情,而且他们在犯错的时候一定会达到极端严重的地步!

第二个玩笑是用来说明“相信上帝更划算”的:

相信上帝存在不相信上帝存在
上帝并不存在
上帝真的存在

如果上帝并不存在,那么你是否相信“上帝不会影响你”(反正上帝并不存在)——起码那个并不存在的上帝不可能真的惩罚你,是吧?

但是,如果上帝真的存在,那么,你相信,你听话,你就会上天堂;可若你不信,那你就惨了,你必然会下地狱!

于是,在大家都弄不明白上帝是否真的存在的情况下,在这4种情况里最惨的是“上帝真的存在,而你竟然不相信”。

玩笑归玩笑,现在你明白这个“复杂二分法”有多厉害了吧!当然,你在之前已经多次见过它,而且,你一定会不时地在经济学、心理学等书籍里见到这个工具的使用实例。

下面,让我们看看如何用这个工具彻底想明白“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个选择”究竟是什么。

有趣无趣
有用
无用

你一生要做的事情可以分为“有趣的”和“无趣的”两种,从另外一个维度看,也可以分为“有用的”和“无用的”两种。于是,就有4种情况。

谁不希望自己做的事情都是“既有趣又有用的”呢?只可惜,这种事情太少了。不过,总有一些人有好运气。你看“歌神”张学友,喜欢唱歌,就唱一辈子歌,因为唱了一辈子歌而衣食无忧!你看“拳王”泰森,喜欢“打人”,就“打一辈子人”,因为“打了一辈子人”而衣食无忧!——羡慕死了!

千万不要以为那些“既无趣又无用”的事情没人做。其实,不仅有人做,还有很多人做。最常见的例子就是那些“烟鬼”(很不幸,我就是其中之一)——天天抽烟有什么用啊?有意思吗?吸一口,吐一口,弄不好还被呛到,有什么意思啊?可这种事情偏偏就是有很多人去做,不仅如此,还要冒死去做。

最终你会发现,你必须在“有用却无趣”和“有趣却无用”之间作出抉择。

别的不说,“年轻的时候在乎钱”有意思吗?真的很没意思!理由也非常清楚:在年轻的时候,无论如何用力,都处在那条平缓的、甚至看不出斜率的直线上,即便再努力,赚到钱的实际上也很少——你说,这能有意思吗?说实话,谁不知道谈谈理想、讲讲情怀看起来更“高大上”呢?

我太了解这种感受了,因为我从头到尾全都经历过。假如,你的父亲在医院里随时可能病危,你在外面拼命赚钱,可无论怎么努力,你赚到的钱总是不够用——那个辛苦,那个难受,那个无处诉说……可问题在于,“去赚钱”几乎是对没有财富可继承的人来说最有用的事情啊!尤其是当父亲躺在医院里,你知道自己是在“用钱抢命”的时候,“孝顺”可不是挂在嘴边上的,要想做到,得有实力,如果没有实力,就只能流泪了,不是吗?不管是有意思还是没意思,都得去做!虽然这对每个人来说都是看起来理所当然的事,可

实际上却是人生最艰难的抉择。

我不反对年轻人有理想、有抱负、讲情怀、讲格调——越是年轻,就越自然,不是吗?但是,我不主张年轻人不重视金钱,尤其不主张年轻人不重视赚钱的能力。我也不认为那些动不动就奉劝“年轻人不要那么在乎金钱”的人心怀深刻的恶毒——我猜,他们的终局也会因为自己当年没想明白而实际上并不美妙吧。

我只是想从逻辑上证明给你看:“从一开始就重视金钱”可能是更划算的策略。而且,我还会用自己的经历告诉你:到最后,若你真的赚到了很多钱,你其实是没有办法“依然在乎金钱”的;更为重要的是,若你竟然真的赚到了很多钱,你很可能会变成更有理想、更有抱负、更讲情怀、更讲格调的人(我真的见过这样的人)。

我们不是认为“金钱至上”的人,恰恰相反,我们知道还有比金钱更为宝贵、更具价值的东西,例如时间,例如自己的注意力……我们只是因为元认知能力比较强,才习得了一个更好的策略,“在起点重视金钱”比“在起点不重视金钱”更划算、到达终点时痛苦更少。

如果你在起点不在乎金钱,那么我希望你到终点时不要像段子里的眼科医生那样“忽然间开始在乎金钱了”——那样不漂亮。

当我开始写专栏的时候,有很多人以为《通往财富自由之路》是“标题党”——我懒得解释。但在这本书里,我可以认真地解释一下。

首先,名不副实的、“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才是“标题党”。

其次,若专栏销售数量最多是因为“财富”这两个字,那并不是坏事。

再次,若订阅者是年轻人,那说明他运气好,很可能因此纠正了一个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正在实施的“劣势策略”。

最后,我猜那些只因为看到“财富”两个字就“避而远之”的人,在许多年后会发现真相。

所以,我们应该认真、冷静地对待“财富自由”这4个字,尤其是还处在起点的年轻人。在人类平均寿命不断增加的今天,50岁以下基本上都可以算作年轻人——即便是50岁的人,后面也还有至少二三十年的寿命呢!

  1. 如何才能练就融会贯通的能力?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让我们重新认识一下“知识”这个概念。首先,我们需要认真定义一下“知识”这个概念。

所谓“知识”,指的是能够指导我们作出更好的决策,且从长期来看更可能给我们带来更好结果的那些信息。

也就是说,所谓“知识”,最终只不过是一些信息。然而,它们也不是任何信息,而是“能够指导我们作出更好的决策”且“更可能给我们带来更好的结果”的信息。

方法论总是相通的。“信息”若要称为“知识”,需要具备两个条件,而绝大多数的信息会被就此剔除。之前我们说过,所谓“选择”,无非是添加条件——你看,它们背后的机理是否完全相同、相通?

因此,绝大多数的“信息”算不上是“知识”。

例如,就算你知道“鬯”这个字怎么读,通常情况下这件事本身也很难成为你作出人生重要决策的依据。而且,这个字的存在与否,以及你是否会因为认识它而改变自己的生活,答案非常明确:皆为“否”——无论是短期还是长期(当然,若作为消遣,则无可厚非)。

话说,我用“色”这个字做例子10多年了,对我来说,这个字真的实现了它特殊的价值。

我们可以简单地把“能否指导我们作出更好的决策”简化为“是否有用”,这么说也许更为简单明了。

定义清晰会使我们有不一样的选择和行动。例如,我会不时在我的微信订阅号里分享看过的好电影,虽然这明显是娱乐类内容,但从我的定义角度看,这是知识,实实在在的知识:

它肯定会影响读者的决策——大多数读者真的会看,看完之后真的会很爽,因为我只推荐我真的认为是极好的电影。

从长期来看,它肯定会给读者带来更好的结果——起码品味与品位都提高了。品味与品位,和耐心一样,都是长时间积累的结果。若品味与品位都提高了,那么将来的输入质量只会越来越高。

于是,分辨“知识”就很容易了,无非是问自己两个问题:

在知道这些之后,我的哪些决策会随之改变?

从长期来看,这些东西可能为我带来哪些想得到或者想不到的好处?

你应该见过很多人,在40多岁的时候说类似这样的话:

“唉,年轻的时候不懂事儿,早知道就多读一点书了……”

有这种想法的人在人群中的比例很高,但他们已经没办法了,他们彻底回不去了!然而,他们还有更为无奈的事情:

他们之所以把这样的话讲给自己的孩子听,显然是出于真诚的劝说,但他们却没有任何可能让自己的孩子明白这些话的含义。

一代又一代的人,大部分都是如此。问题出在哪里?我的观察与结论是这样的:

他们在思考知识价值的时候,只考虑“有用”与“没用”,却忽略了一个更为重要的维度:“短期”与“长期”。

大多数人在判断知识的用处时,心里都有很“理性”的依据,例如“我想学有用的东西,而不是没用的东西”——这很好,没有错。但与此同时,他们忽略了一个可能更为重要的理性依据:时间。你想啊,“短期有用”的东

西不见得“长期有用”,“短期没用”的东西不见得“长期没用”。

而上面提到的那些无法让自己的孩子信服的、因为自己已经“反应”过来而“无奈”的人所面临的无法言说的尴尬在于,他们只体会到了痛,却不知道问题究竟出在哪里,他们甚至到死都不明白,他们只不过是因为从未认真对待过“长期”这两个字才搞得自己“死因不详”。

很多人在小学毕业之后就不读书了,另有一批人在初中毕业之后就不读书了,还有一批人在高中毕业之后就不读书了……绝大多数人直到大学本科毕业,也没有分清“上学”、“读书”和“学习”,于是,他们分分钟都有可能停止进步——你看,概念不清晰的危害有多大!

当年我上大学的时候,学的是会计专业,这是我的父亲替我决定的。他和这世界上的绝大多数人一样,望文生义地以为经济学是研究怎么赚钱的学科,然后进一步想当然地认为会计是离钱最近的专业……

要知道,我的父亲并不是没有文化的人——他是黑龙江大学俄语系的高材生,“文革”后为延边医学院创办外语系的知识分子啊!

不过,我父亲那个年纪的人,在那样的世界里挣扎着生存,真的不明白什么是商业,不明白什么是经济,更不明白什么是经济学。事实上,经济学研究的对象真的不是钱,完全不是钱,反正不是钱(真正直接研究钱的专业可能是金融)。许多年后,当我从事留学咨询工作的时候才“发现”,若本科读的不是数学或者计算机专业,那么去美国读金融专业的机会几乎为零。唉,选专业真的是大多数父母完全搞不懂的事情!

绝大多数人在判断知识有用与否(或者换个说法:“是不是‘干货’”)的时候,希望那信息马上有用、立竿见影,希望在了解新东西的时候瞬间就能脱胎换骨。于是,他们相当于主动剔除了很多“短期没用”但绝对“长期有用”的知识。二三十年过去,到了40多岁,他们被动地意识到了一个灾难性的结果,却完全不知道自己当初错在哪里,他们能表达出来的只有含混的措辞,即,“年轻的时候不懂事儿”。若他们真的能想明白、说清楚自己当初怎么不懂事、做错了哪些决定、有什么样的方法能让自己的孩子避免遇上和自己一样的“报应”,他们就不会那么绝望。可事实上,他们并没有,他们很可能终生都不明

白这是怎么回事——虽然那原因不能再简单了。

从“大多数人从不认真考虑长期”这个事实出发,我们很容易理解为什么绝大多数牛人都一样,不怎么在意绝大多数“新闻”(因为实际上那一地鸡毛的琐事对他们而言,不仅在短期内没用,从长期来看也没用,而且一点都不稀奇)。但是,在特定领域里,他们却有“火眼金睛”,无所不知,无所不晓(起码比别人知道得多)。沃伦·巴菲特说他“从来都不看新闻”,大抵是指他从来不看小事件。至于那些与他的人生选择相关的大事件,他比任何人知道得都早,于是,他也就用不着看别人发出来的“新闻”了。

然而,即便是满足那两个条件(有用、长期)的可以称为“知识”的信息,也有不同的能量和价值。我有一个专门杜撰的概念用来区分它们:有繁衍能力的知识。

有些知识能繁衍出更多的知识,于是,它们显然更高级,也更有价值。

逻辑学就属于这一类,它可以用来判断某个知识是否站得住脚,也可以用来预知一些结论。概率论也属于这一类,它与逻辑学结合在一起,就能作出相对更为接近事实的预测。英语更属于这一类,掌握它显然(即便是在听、说、读、写中只掌握了“读”这一项)能让你接触更多的知识。再想想看,编程是不是属于这一类?这类知识有一个专门的术语,叫作“通识”,即,无论在哪里都用得上的知识。

最后,我们看一个人们最近频繁提到的词:

1 碎片化

知识是否可以碎片化呢?这显然是误解,也是概念不清晰而造成的混乱。事实上,被碎片化的只是时间,而不是别的。

碎片化的信息无法直接构成知识。这像什么呢?这就好像,虽然房子确实是由砖头构成的,但若仅仅是一堆砖头摞在那里,我们完全不可能称之为房子——这个类比好像无论在哪里都用得上!正如房子是有构架的一样,知识是有体系的。碎片化的信息顶多是一块块的砖头而已,要让它们成为房子的一部分,除了构架之外,还需要很多东西,例如水泥、钢筋……

再说,即便是学习的时间被碎片化了,学习的过程实际上依然是长期、

持续、连贯的,否则也不可能产生进步。而且,碎片化也不是今天才产生的,事实上从来都有。回忆一下,在我们上小学的时候,是不是上午上4节课,通常每节课都是不一样的科目?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不会是星期一全讲语文,星期二全讲数学,星期三全讲自然……在离开学校之后,我们就很难有整块的时间学习了(其实所谓“整块的时间”,不过是满满的45分钟而已)——不都是“抽时间”搞定的吗?例如,我学习Python编程语言时,阅读第一本书的时间基本上是每天在马桶上的15分钟,花了整整一个月才搞定。所以,时间碎片化并不代表学习碎片化,恰恰相反,真正擅长学习的人,都擅长利用碎片化的时间完成长期、持续、连贯的学习。

于是,一个很明显的结论出现了:

体系化的知识是更高级的知识。至于碎片化,则和知识完全没有关系。

那么,对普通个体来说,体系化又从何而来呢?我有一个理论:在知识的海洋里,最佳策略是“漫游”——对普通人来说更是如此。

许多年过去,当我回头看的时候,最庆幸的事情只有一件:

我好像从一开始就没操心过“学它有什么用”,不仅如此,我好像从一开始就觉得学习本身很有趣。于是,我无论学什么都觉得很有趣,甚至,在学不会、学不好的时候,我依然觉得学习很有趣!

你看我的微信订阅号名称——“学习学习再学习”(先把“学习”这个本领“学习”好,“再”继续“学习”)。再看看我的签名——“一生只有一个职业:学生”(它在许多年前就放在那里)。我不是说说而已的人,我也不是今天才开始说的人,我是那个多年来一直在那么做的人。而那么做的直接结果就是:我一直在“漫游”,常常毫无目的,甚至根本就不想有目的。

在其他领域,这也许不被认为是好策略,但在知识面前,这绝对是个好策略,因为你会越来越频繁地产生这种幸福感:

真没想到,我学过的那个东西在这样的地方用得上!

这种幸福感在英语里叫作“serendipity”(意外的好运)。我若从另外一个角度解释,你就会发现,这里的所谓“意外”其实一点都不意外,而完全是必然。

我学很多东西的理由是:谁知道它在什么时候会有什么用处呢?!在《把时间当作朋友》里,我专门提到过一个例子:很多时候,人们会出于相同的原因作出截然相反的决策,很多人在面对“谁知道它在什么时候会有什么用处呢”这个理由的时候,作出的选择是截然相反的——“除非你确切地告诉我它在什么时候有多么明确的用处,我才会去学!”

人们经常会提到“融会贯通”这个词。“融会贯通”究竟是什么呢?从本质上看,所谓“融会贯通”,无非就是在两个貌似原本不可能产生联系的节点之间产生了“意外的联系”,然后竟然发现那个联系足够重要,足够有用,甚至达到令人震惊的地步。

融会贯通的前提是什么呢?很简单:可产生联系的节点数量足够多。在只有两三个节点时,没有什么连接可能是意外的——2个节点之间能有1个连接,3个节点之间能有3个连接,4个节点之间能有6个连接……随着节点数量的增加,可能产生的连接数量也会增加。

节点数量123456
连接数量01361015

其实,可以直接用公式计算:

连接数量 = 节点数量 ×(节点数量 - 1)÷ 2

翻译过来就是:

只有博学的人才有融会贯通的能力(甚至机会)。

于是,在学习的时候,“莫问前程,但行好事”是最优策略,因为肯定会有一个天然的回报:融会贯通。而且,一旦融会贯通的效果出现了,就说明另外一件天大的好事同时出现了:体系化自动形成。想象一下吧:人和人的差别真的很大,一些人的脑子里只有一堆砖头(当然,有些人更惨,脑子里只有零星几块砖头碎片而已),另外一些人的脑子里有一栋房子,还有一些人的脑子里有高楼大厦,更有一些人的脑子里有整座城市……

更进一步,我们会意识到:

所谓“融会贯通”,本质上就是在那些“清晰、准确、必要的概念”之间建立“清晰、准确、必要的关联”的过程——这不就是让我们变得更聪明、让我们的操作系统变得更高级的过程吗?

错误的概念和错误的关联会影响整个操作系统的正常运转。再举一个例子——虽然这本书里已经有太多的例子了。

很多人不知道“自信”这个概念应该如何与另外一个概念关联起来:

一个人所要自信的对象,应该是未来的自己,而不是现在的自己,更不是过去的自己。

然而,绝大多数人最想要的是“对现在的自己自信”。于是,他们的生活中就出现了很多的扭曲,可他们毫不自知。

可怕吧?

除了增加节点数量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方法:主动增加连接。主动增加连接的方法倒也简单,就是经常问自己这么一个问题:

这个概念、这个道理,还能用在什么地方?

在第6节里,我提到过一个例子:尽管中学物理课本里“串联”与“并联”的概念很简单,但绝大多数人从没想过这个概念还可以用在什么地方,可另外一些(少数)人却如此这般地琢磨了一番——想想看,许多年后,这两种人的生活还可能在同一个水准上吗?

  1. 人生的终极问题到底是什么?

我在长大的过程中,听说人生的终极问题是:

我是谁?

与之相关的问题还有两个:

我从何而来?我要去向何方?

后来,我发现这些并不是最重要的问题,因为“未来的我究竟是谁”取决于我今天做了什么、过去做了什么……换言之,“我”并不是一个固定的、一成不变的存在,因此,琢磨“我是谁”很可能完全是徒劳的。

但是,有一天,我发现了一个更有意义的终极问题:

什么更重要?

事实上,你可能早就注意到了,在这本书里全部都是思考“什么更重要”的范例。因为在我的体系里,“什么更重要”就是用来锻造价值观的问题,而价值观是操作系统的核心要素之一,几乎一切决定都来自这个问题的答案。

什么更重要?

反复认真地把这个问题问下去,深究下去,到最后会直接出现另外一个

更重要的问题的答案。这个问题是:

1 什么最重要?

这是我多年来最有效的“武器”,我都记不起有多少次用它解决学习、生活、工作中的重大问题了,反正总是“一刀砍下去,结束战斗”——很难想象吧?

当年,别人考 TOEFL 是为了出国,而我是为了去新东方当老师(因为我的父亲躺在病房里,我需要一份收入相对高而又稳定的工作)。我以为,去新东方当老师,一定要有个好成绩,就开始研究 TOEFL 考试。所谓“研究”,从本质上看,就是这把“刀”——要想研究“什么最重要”,就从“什么更重要”问起!

嗯,单词量很重要!那么,有没有比它更重要的呢?一定有。为什么一定有呢?因为我发现,无论如何,你在下一次考试当中都会遇到一些不认识的单词(因为那是设计出来的考试,所以,找几个你肯定不认识的单词放在里面,实在是太容易、太基本、太必须的了),例如“phlogiston”这种单词,即便是美国人,若有一点偏科,不喜欢化学,估计也不认识。那么,什么更重要呢?琢磨来琢磨去,我发现TOEFL考试考的不是单词量,而是通过基础词汇揣摩上下文逻辑的能力。这一“刀”太狠了——别人以为通过TOEFL考试要背12000个词汇,我可好,随便通篇搞定了10篇TOEFL阅读文章之后,就开始研究上下文逻辑去了——我竟然没有专门背单词就通过了TOEFL考试,还拿了个很高的成绩!当上老师之后,我把这个思考结论写成了一本书:《TOEFL核心词汇21天突破》。这本书卖了很多年,让我跨过了“财富自由”的“里程碑”,而且直到今天还在卖。

这是学习上的例子。生活上的例子呢?我在很多场合都说过,我和老婆20多年没有吵过架(这件事我身边的朋友都知道)。我是如何做到的呢?其实,不是“如何做到”的,而是从一开始就注定如此。因为我很认真地想过“择偶标准”这件事——长相重要吗?重要,但显然有比它更重要的考虑因素。身材重要吗?重要,但显然有比它更重要的考虑因素。学历重要吗?重要,但显然有比它更重要的考虑因素……通过反复探究“什么更重要”,我终于找到了一个“最重要”的因素:

对方是不是一个能讲道理的人?

在我看来,这是唯一最重要的因素,因为若满足这一条件,就几乎没有不能解决的问题了。而后来,我一不小心遇到了一个不仅各方面都不错,竟然还“能讲道理”的女生,那就直接在一起呗!只一“刀”,终生幸福。

在工作上也一样。现在,我每周都要跟很多团队开会,会议流程很简单:

我们当前最重要的事是什么?为什么?

如果我们确定这是当前最重要的事,那很简单——把一切注意力都放在它上面!

带团队也一样。我曾认为自己缺乏“管理能力”——刚开始我也认同这一点,因为许多年来,我确实一直在“单打独斗”。后来我是如何解决这个问题的呢?还是那把“刀”。我花了好几年时间去琢磨:在带团队这件事上,什么更重要?得到的结论是:

选一件发展迅速的事情去做最重要。

如果团队正在做的事情发展迅速,那么即便是大家各有缺点,又能怎样呢?反正大家都很忙,忙着发展,忙着“打仗”,忙着“救火”,甚至忙着“数钱”,哪里有空想别的事情啊?可如果团队正在做的事情进展极其缓慢,那么各种问题就都出现了,且问题的作用会被放大。于是,在决定带团队之前,我会穷尽精力去琢磨:他们到底做什么才能有最迅速的发展?如果琢磨不出来,我就干脆不做了:如果琢磨出来,我就知道,那一“刀”已经结束了“战斗”。

后来,我完全是误打误撞进入了投资领域。当时,我还不知道自己一脚跨进了一个镜像的世界,我的操作系统里还没有“左侧世界”、“右侧策略”等概念,所以当然是跌跌撞撞,头破血流……经过一段时间的实操之后,我又把那把“刀”亮了出来,开始躲在家里琢磨:

什么更重要?到最后,什么最重要?

结论是:

在买到可维持长期成长率的可增值资产之后,一直握着——不动最重要。

顺着这个“发现”,我想透了很多这个新世界里的重要原则:

自己对自己负责。

▶ 成长率决定价值增长。

▶ 一定要投资比自己更牛的人。

▶ 一切的功课与努力都要在钱打出去之前完成。

▶ 在金融的世界里,没有什么可以打败钱这个东西。

▶ 自己不懂的东西,无论看起来多好,都不能胡乱参与。

我送过你一把“钥匙”,再送你一把“刀”——这本书是否“价值连城”,就看你的了。为什么?!凭什么?!为什么到最后我没有责任,做不好反倒要怪你呢?——好问题!

你有没有想过,在“教育”或者“学习”这件事情里,什么最重要?最终,环境比老师重要,你自己比环境重要。于是,到最后,在“教育”或者“学习”这件事情里,自己最重要。否则,就无法解释:为什么在同样的环境里,总有一个脱颖而出的人?由同样的老师去教,为什么总有人比别人做得更好?

自己才是最重要的决定因素。

那么,在你身上,什么素质最重要?坚强,勇敢,聪明,还是耐心?仔细想想吧。这么多年来,我只看到一个素质比其他素质都重要:

干一行,爱一行。

这是我们人类的基因设计:

▶ 你只能做好你热爱的事情。

▶ 你不可能做好你讨厌的事情。

“爱”与“不爱”,貌似是前置条件,可这种理解绝对是肤浅的。你以为自由恋爱的婚姻就一定幸福吗?你以为这世上就没有“先结婚,后恋爱”且过得很幸福的家庭吗?你看,“爱”与“不爱”,并不一定是前置条件。

而在人群之中,就是有少量的“另外一个物种”,他们很厉害,因为他们无论做什么,到最后都能爱上什么。若有能力爱上,就有能力持续去做;若能持续去做,又怎么可能做不好?我对“执行力”这个东西有另外一个定义和判断:

判断一个人是否有很强的执行力,只要看他在做得不好的时候会不会继续做下去就可以了。

如果不喜欢做,怎么可能接着做下去?如果不热爱,怎么可能坚持到最后?所以,在“执行力”这个东西里,一个很重要的因素就是热爱程度。爱到无以复加,就没有人可以阻挡,也就没有任何挫败会导致放弃。

之前提到过,无论做什么事、学什么东西,我都要想尽办法为它赋予极大的意义,如此这般,我就把“坚持”和“努力”之类的概念都从我的操作系统当中删除了。此外,我还有更“狠”的策略:

我事实上在与我的每一个技能谈恋爱。

呵护她,关心她,哄她开心,跟她一起“high”……爱得要死要活。想拆散我们?没门儿!

这把“刀”我用了不知道多少年,在可预见的未来,我还是会频繁地使用它。我最近一次使用这把“刀”是这两年在琢磨未来的时候。事实上,我在第3节提到过:

很多事情,好像明摆着就在那里,但不走到一定地步是不会认真思考它们的。在穿越成本线之后,我才明白那真的只不过是起点(过去只是猜测“那应该是个新起点”)。只有走过去才有机会看清楚:“个人财富自由”真的只是第一步而已,后面还有很多步呢!下一步是“家族财富积累”,后面还有“财富管理”,再后面还有“家族传承”——你要考虑的不仅是如何把财富传承下去,更重要的是如何把方方面面的能力传承下去。

亮出那把“刀”,琢磨来琢磨去,我才发现,还有比财富自由更重要的事情。到最后,我找到了一个概念:家族传承。传承什么更重要?传承什么最重要?传承能力最重要。事实上,这是非常朴素的思考过程,不是吗?想想也挺好——进入了一个没人教、没书看、只能靠自己的领域,结果还好——我们不是没有学习能力的人,是吧?

前面说的貌似都是“大事”,不过,那把“刀”几乎可以用在任何地方。下面我会耗费一点篇幅,举一个关于“小事”的例子。

你是否尝试着学过 PPT 设计?你可能想不到,我这么好学的一个人,却经常劝别人:“别学那玩意儿了!”意外吗?为什么呢?理由有很多,我只说最重要的一个。在整个宣讲过程(向上是报告,向下是演讲)中,幻灯片是

最重要的吗?显然不是,显然有比幻灯片更重要的东西:内容。

这是有明证的。 ( ^{[1]} ) 2013年,LinkedIn的创始人雷德·霍夫曼公开了他在2004年向Greylock基金寻求B轮融资时制作的宣讲幻灯片。他的那次宣讲说服了Greylock基金,使LinkedIn成功获得1000万美元的投资。

这个称得上“字字千金”的宣讲幻灯片长什么样子呢?毫无美感!

然而,请注意,对宣讲对象来说,这根本不是重点。他们是投资人,他们关心的完全不可能是这种东西:

呀!字体太难看了!

嗯?这个配色实在是太乱了!

啊!这是哪儿来的插图?这么不搭!

唉!谁做的?怎么完全没有设计基础呢?

投资人关心的只有事实和逻辑——这是肯定的。手里拿着真金白银寻找机会的投资人,当然不可能被“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东西所迷惑。

于是,我们已经有一个很重要的结论了:

内容 > 幻灯片设计

然而,有一个更重要的因素:宣讲者是雷德·霍夫曼,而不是某个他们完全不认识的人!

有句话很有道理:你不知道并不可怕,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才可怕。

2004 年,雷德·霍夫曼已经 37 岁了。1990 年,他从斯坦福大学毕业,拿了双学位,一个是符号系统,另一个是认知科学。1993 年,他在牛津大学拿了哲学硕士。1994 年,他参与创建 eWorld(该公司于 1996 年被 AOL 收购)。1997 年,他创建了 SocialNet.com,开始专注于互联网社交领域。与此同时,他是 PayPal 的早期联合创始人之一,后于 2000 年 1 月离开 SocialNet,全职加入 PayPal,担任 COO。2002 年,当 eBay 以 15 亿美元收购 PayPal 时,他已经是 PayPal 的副总裁了。2002 年年底,他重拾自己的互联网社交梦想,于是组建团队,LinkedIn 于 2003 年 5 月 5 日正式上线。此时,雷德·霍夫曼早已经成为硅谷最著名的天使投资人之一,江湖人称“人脉王”。

想象一下,你是投资人,坐在雷德·霍夫曼对面听他的宣讲……不是说

讲了什么不重要,而是说,讲的内容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这是雷德·霍夫曼,不是别人,不是随便一个“Mr. Nobody”——他可是整个硅谷风投圈都想投资的对象啊!至于幻灯片设计水平嘛……呵呵。

于是,我们的结论应该改进了:

人 > 内容 > 幻灯片设计

简言之,最重要的是人,你要做的更重要的事情是“成为能说那话的人”!大约10年前,我写过一篇文章,发表在网上,题目就是《成为能说那话的人》。那时我发现,人微言轻——若你是个举足轻重的人,那么你的话就会被重视;否则,你的话就会被忽略。不是幻灯片不重要,也不是内容不重要,而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我们去做!

所以,我从不在制作幻灯片上浪费时间。可我也喜欢漂亮的幻灯片——怎么办?用钱换时间啊!我到国外网站买一些很漂亮的模板,通常只要花15~30美元(也就一两百元人民币)——难道我做一场讲演连这点钱都赚不回来吗?不可能!

还有更重要的问题需要你认真考虑:

你到底想成为谁?

▷ 你想成为一个使用幻灯片的人。

▷ 你想成为一个为别人设计幻灯片的人。

你自己选吧。

这把“刀”实在太好用了!请你收好它,因为它会让你在变成“另外一个物种”之后,为你配上一个“外挂”。

另外,我专门写了一本书,叫作《别再学习幻灯片制作了!》,并为它设计了一个巧妙的销售方式。若你有兴趣,可以到网上搜索“别再学习幻灯片制作了”,不管是用 Google 还是用百度,估计很容易就能找到。我想,若用这本书里讲述的各种原理创造出一个能“大卖”的产品,也是个很好的故事。等有空时,我会给这本书出个“有声版”(到时你就知道我会怎么做了)。

  1. 执行力差的根源究竟在哪里?

不管你的执行力是不是强,你都知道总有一些人的执行力很强,是不是?即便你的执行力不强,你也知道执行力很重要,是不是?当我们面对一项任务的时候,所谓“执行力”其实有另外一个定义:

所谓“执行力”就是指一个人是否清楚地知道要怎么一步一步做下去。

如果你会做,直接去做就是了。如果你不会做,当然要去学了!学会了就开始做。而如果你学不会,那原本就应该接着学,可绝大多数人在这里却选择了“不了了之”。还有更狠、更气人的情况:

明知道事情应该怎么做,甚至很清楚每一步应该怎么做,可就是不做、没做。也不是不想做,但反正不是今天做——明天再说呗……

最气人的情况是这样的:

也不是没做——做过,很早就做过,但就是没有持续做……反正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在如下这幅图里,虚线部分实际上是绝大多数人终生不断循环的路径。虽然每个人都知道自己应该走那条实线的路径,可真的不知道为什么,最终就是没能走在那条路径上——我都听见你们心里的叹息了!

所谓执行力

事实上,我们每个人都有执行力,而且都有很强的执行力。只不过,比较奇怪也比较让我们生气的是:

我们都格外擅长把没必要的事情做到底。

例如,我是“烟鬼”,我也知道抽烟事实上完全没必要,但我就是很自然地坚持抽烟,而且,我甚至可以很冷静地得出符合逻辑的结论,告诉自己,也告诉别人:我“没必要”戒烟。你说我傻也好,说我愣也罢,我根本不在乎。

千万不要笑话我,因为没人有资格为这件事笑话我,因为每个人都有这种能力,而且每个人都有很强的这种能力——你也一样。例如,你是女生,你在当前这种文化里长大,受这种文化的熏陶,于是,你在很大的概率上每天都要问你的男朋友或者老公“你爱我吗”、“你是不是最爱我”,诸如此类。有必要吗?事实上没有必要。但感觉上呢?反正,你就是会天天问,恨

不得每天问几万遍。再如,现在90%以上的人每天手机不离手,可能在一分钟内就要打开手机好几遍,其实打开手机也不会做什么,但就是觉得若手里没有手机,心里就空荡荡的。有必要吗?事实上没必要。但,那又怎样?自从手机有了大屏幕,变成了所谓“智能手机”之后,人们丢手机的概率都大幅降低了,因为手机已经彻底变成了每个人身体的一部分。

你看,每个人都很擅长把很多没必要的事情做到底。所以,我们每个人都有很强的执行力,只不过,总是在必要的事情上,我们的执行力就好像失灵了一样……

这也许是个公开的秘密:

我们的身体里有不止一个自我。

为什么说这是“公开的秘密”呢?因为关于我们的身体里“好像”有不止一个“自我”这件事,人们很早就意识到了,只不过长期以来没有足够合理、精准的解释。

在 2000 多年前,苏格拉底和斐德罗就讨论过这件事,柏拉图还做了记录。苏格拉底很聪明,他相信聪明人是不用做记录的,只要用脑子记住就可以了——幸亏柏拉图觉得自己笨,于是把苏格拉底的对话都记了下来……

当时他们认为,人的灵魂有三重本质,还为此画了一幅图:一个骑手,驾着一辆由一黑一白两匹带着翅膀的马拉着的战车。黑色的马代表欲望灵魂:白色的马代表意志灵魂:骑手代表理性灵魂,要驾驭这两匹神驹勇往直前。

在心理学发展的早期,弗洛伊德把这个类比改头换面,其实就是“偷懒”换了个不一样的类比:完整的人格由三大部分组成,分别是本我、自我和超我……不细说了,没必要。

最近二三十年,一个叫作“脑科学”的领域发展迅猛。现代科技让我们有了足够的技术手段去研究大脑的构造和运行机理,以至我们今天对自己的那种好像是天然的精神分裂症状有了清楚和彻底的解释。

人类的大脑分为3层。最里面的那一层在爬行动物时代就发展好了,我们不妨把它称为“鳄鱼大脑”,它用来指导我们的身体完成各种应激反应——就像鳄鱼那样。鳄鱼只有这一层大脑,它们没有情绪,没有理智,只有5种

应激反应(都可以用以“f”开头的词汇描述),就在地球上生存了这么多年。

如果入侵者是同类,同性,且不如自己强壮,那么“fight”!

如果入侵者是同类,同性,且比自己强壮,那么“flee”!

如果入侵者是同类,异性,那么“fuck”!

如果入侵者不是同类,不管它是同性还是异性,只要不如自己强壮,那么“feed”!

如果以上皆不是,那么“freeze”。

人类的第二层大脑在哺乳动物时代就发展出来了,我们不妨把它称为“猴子大脑”。简单地讲,这层大脑用来生成各种情绪,包括最基本的恐惧、兴奋等。这样的情绪实际上是对各种外部刺激的高级综合反应:感受到危险要产生恐惧,以便迅速逃离;见到猎物要足够兴奋,以便身体的各部分协调起来,足够有效率……顺带说一句,家里养的宠物虽然没有理性,但有情绪,它们也会开心,也会难过,也会兴奋,也会害怕……

人类最终发展出了几乎独一无二的第三层大脑,学称“前脑额叶”。不夸张地讲,人类文明都是建立在前脑额叶之上或者之中的。

我们每个人都多次经历过“突然之间大脑一片空白”的情况,你知道那个时候你的体内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大抵是这样的:

我们的脑细胞活跃是需要大量能量的,例如氧、糖等。

我们的心脏位置决定了大脑所需的能量会先输送到“鳄鱼大脑”(即,最内层的大脑),然后输送到“猴子大脑”,最后才能抵达“人类大脑”(即,前脑额叶区域)。

当我们突然受到惊吓,或者突然情绪激动的时候,内两层的脑细胞最先活跃起来,消耗了大量的能量,因此,外层负责处理理性的大脑区域完全没有能量供给,只能“暂时休眠”。

所以,从现代科学的角度解释,所谓“更为理性的人”其实是前脑额叶区域相对发达的人。

这样看来,像苏格拉底、斐德罗、柏拉图那样的人,直觉惊人地准确。那匹黑马对应着“鳄鱼大脑”(直觉),那匹白马多少有点不准确地对应着“猴

子大脑”(情绪),而那个骑手(理智)则好像清楚地对应着“人类大脑”(理智/元认知)。

你可以这样理解——在最初的时候,我们的“战车”是这样的:

▶ 黑马很强大(直觉)。

▶ 白马次之(情绪)。

▶ 骑手只不过是个孩子(理智 / 元认知)。

请注意:在这本书的语境里,“元认知”与“理智”常常可以互换。

所以,我们的“战车”其实挺烂的,跑起来歪歪扭扭,弄不好就会兜圈子,马不听话,骑手年幼……可一旦如此理解,我们马上就能反应过来,我们真正的任务是:

用一切办法改进战车的性能!

▶ 想办法让骑手尽快成长。

▶ 想办法让白马和黑马一样强大。

▶ 想办法让骑手和马配合好。

首先要纠正一个普遍的错误认知。在过去相当长的时间里(甚至包括现在),人们常常错误地把理智与情绪、直觉对立起来,搞得好像:

▶ 理智最高级,我们只需要理智就够了。

▶ 情绪一点用都没有,有也只能是害处。

▶ 直觉都是错的(尽管我们不得不承认——少数人的直觉非常厉害)。

这其实非常荒谬,就好像骑手、白马、黑马原本是一家人,现在非要离间他们一样——还要“科学”地、“有理有据”地让这一家人分崩离析。于是,连带出现了一系列貌似合理,却不仅不起作用,还会起反作用的理论与建议。例如,“最大的敌人是自己”、“一定要战胜自己”这样的说法不仅是错误的,还是有害的,更是违背事实的。骑手、白马、黑马根本不应该以“干掉对方”为目标。那应该以什么为目标呢?合理的目标是:和睦相处。

我们必须接受一个事实:最终,黑马、白马、骑手谁都干不掉谁。想象一下:如果黑马和白马被“干掉”了,骑手驾驭谁去,战车还能跑吗?

还有,不应该用先入为主的道德判断来衡量他们。人们常常为黑马的想

法和行为感到羞耻,但这其实是不对的,是违背事实的,当然也是有害的。历史上有很多记载,例如,某个传教士因为自己的性欲太强烈,总是在不合时宜的场景勃起而羞愤难当,最后只能采取极端的方法,用石头砸烂自己的性器……对黑马,我们应该采取成年人对待小孩子的态度——耐心调教,而不是“哎呀,这孩子太烦人了,我不管了”。

有的时候,在我们的脑子里会产生一些奇怪的、甚至非常邪恶的“闪念”,那并不是因为我们已然变成了坏人,而是有科学解释的:只不过是我们大脑中的一些原本没有关联的脑细胞(活用“神经元”这个词也可以)突然相互关联了一下。你可以把这些“闪念”想象成“大脑在和自己玩儿,天马行空,弄出来的一些‘意外’的念头”——它就是在好奇地左一下、右一下地“试”着玩呢。而当那个“闪念”出现之后,你吓到了,想:“我怎么这么邪恶啊!”在这个时候,这不仅不是坏事,反倒是好事,这说明你的元认知能力在正常工作,它在审视自己的每一个操作步骤和操作结果,然后作出判断——“这个念头不好”(即,“这个关联是没用的、不必要的”)。反应过来了吗?邪念和灵感的产生过程其实是一样的,你要做的不是“消灭邪念,克服诱惑”,而是让元认知正常工作,让它知道什么是好的,什么是不好的,什么是更好的,什么是最好的。

再进一步,你要明白,黑马有黑马的用处,白马有白马的用处,它们不仅谁都不能消灭谁,而且恰恰相反,它们是互相需要的,谁离了谁都不行。也就是说,直觉有直觉的用处,情绪有情绪的用处,元认知有元认知的用处,它们各司其职,相互配合,才真的厉害。

真正有意义的深刻理解是:

▶ 情绪是理智的快捷方式。

▶ 直觉是情绪的快捷方式。

直觉(黑马)的反应比情绪(白马)快,情绪的反应比理智(骑手)快。这是由生理结构造成的,因为黑马离心脏最近,所以最先获得血液和各种养分,然后是白马,最后才是骑手。这也是“在刚开始的时候,连唤醒骑手(理智/元认知)都很难,让他成长就更难”的原因。

不过,随着骑手的成长,他会直接给自己已经习得的本领建立“快捷方式”并将其固化到白马身上。显然,这样处理起来速度更快,相信你已经有过深刻的体验。

过去,你以为金钱最重要,而不知道注意力的宝贵,于是,你整天浪费自己的注意力而不自知,在“人生三大坑”里幸福地活着。那时的你,凑热闹、随大流、为别人操碎了心,而且,你并不知道自己身在“坑”里,于是你常常情绪不错,只是在元认知偶尔审视自己的现状时有点难过而已。

后来,你的元认知升级了,你建立了新的价值观,知道了“注意力>时间>金钱”,你从“人生三大坑”里爬出来了。你会发现,你关掉了朋友圈,不再关心所谓“热点”,不再随便好为人师,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到了更合适的地方(例如,自己的成长)。你的情绪开始反过来了(在另外一个镜像的世界里)——有人和你讨论所谓“热点”,你开始觉得无聊;有人随大流,你却一点都不浮躁;有人为别人操碎了心,你却觉得那很可笑……

所以,事实上完全没有必要“控制”情绪,也没有必要“消灭”情绪。最有效的调教白马的手段很简单:让骑手不断学习新的概念,打磨、更新旧的概念,锤炼更好的价值观,反复思考,重复应用,然后把它交(教)给白马(即,建立正确的情绪)。最神奇的是,对那新知识、新技能,若白马用得多了,还能把它们传递给黑马,而黑马的反应速度更快……

那些被评价为“看人很准”的人,通常都会表示:“不知道为什么,我第一次见到那人就知道他是那样的……”事实上,这不是他们天生的直觉,而是后天习得的——先是骑手学会并多次重复应用,然后传递给白马,继续重复应用,到最后连黑马都学会了。而这个过程发生在很久以前,于是,他们真实的感受总是:“不知道为什么,直觉告诉我……”

所以,虽然都叫“直觉”,但不同人的直觉,质量却相差很多。这是物种之间的差异,因为绝大多数有效的直觉是要让元认知(骑手)先学会才能逐步建立的。“跟着感觉走”也不是很多知识分子肤浅地认为的“肯定是错的”——万一那情绪是专家通过训练自己的元认知进而建立的快捷方式呢?

建立更重要、更有效的快捷方式(情绪与直觉)本质上就是把学到的东

西内化的过程,所以,情绪与直觉也都是习得的。2017年,当“美联航事件”发生后,群众都很愤怒——这也没错。而沃伦·巴菲特呢?他不仅不愤怒,还挺高兴,因为直觉告诉他:机会来了。一个垄断企业的股票价格悬崖式下跌——还有比这更好的机会吗?于是,他理智地大幅度加仓。当然,他不是没有社会责任感的人,他冷静地批评美联航,希望他们改进。而如此这般,美联航的股价也可以回到正常水平。学吧,学吧!看看人家的白马和黑马,看看人家的骑手!

还有,要知道黑马、白马和骑手最终都不是完美的。人们总是幻想自己能够“改头换面”,“重新做人”——这依然是错的,也是根本做不到的。从一开始,他们就不是完美的。在成长过程中,他们和现实中的所有东西一样,都是连滚带爬地成长的,不时犯错,不时犯下一些“无法弥补”的错……他们和我们一样,不是电脑,没有“格式化硬盘,重新安装干净的操作系统”的功能,都只能将就着继续,忍受着历史造成的结果执拗地向前。而且,他们是“一家人”,虽然都有缺点,但也都有优点;虽然有时配合不佳,但还是要相互容忍,相互促进,出错了一起承担后果,做好了再接再厉。

最后,要深刻理解“快捷方式”的建立过程,即,新习得的知识的内化,需要很长的时间,需要很多次的重复,需要很多次的应用,直至能够不假思索地完成。

很多人对“教育”只有肤浅的理解,当然也不可能对“自我教育”有正确的理解。人们总是以为“告知”就是“教育”,以为“知道”就是完成了“自我教育”,却不知那只是表面上的步骤。他们完全忽略了另外两个重要的环节:“内化”与“生产”。

前面反复提到两个词:“重复”与“应用”。

“重复”就是“内化”的过程。例如,开车的人从刚开始的笨拙到后来的熟练,最终达到方向盘就好像长在手上,刹车、油门就好像长在脚上的程度,就是内化的过程。而卖油翁说的“无它,手熟尔”,就是内化完成的结果。

“生产”就是反复“应用”那些通过重复而完成了内化的新技能,通过产出反过来进一步强化那些新技能。最明显的例子是写作。写作是反复思考

并反复输出思考结果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更强的逻辑能力被内化,更强的表达能力被内化,更强的沟通能力被内化,更强的感染力和影响力被内化,而且发生这一切的原因和结果都是元认知能力的不断强化与内化。在《通往财富自由之路》专栏的每一篇文章下面都有很多留言 ( ^{[1]} ) ,只要稍加留意,你就会发现,很多人的留言质量极速上升,在最初的时候不过是只言片语,很快就变得篇幅更长,逻辑更严谨,例证更有力,表达更丰富……不夸张地讲,这个专栏用一年的时间培养了几万个潜在的作者——我也很开心呢!

所谓教育

于是,没有产出的教育是没有任何意义的(这就是过往的教育总是失败的根本原因)。“自我教育”失败的原因也是一样的:你不生产,就实际上什么都没有——能识字,能看书,却什么都做不出来,还有比这更失败的吗?

我一向认为,能“想明白”的人都有很强的执行力,执行力不是独立存在的,它只是“想明白”这个动作的自然结果。而一切的“半途而废”,其最合理的科学解释,也是最朴素的解释是:重复与应用的次数不够,内化过程没有完成,大脑皮层沟回构建失败,应该建立的神经元关联不够强以致断掉,回到了原本没有关联的状态。

执行力差的另外一个解释,也是更重要的解释,是我们早就讲过的:执行力强的人和执行力差的人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物种,他们各自生活在与对方截然相反的镜像世界里。虽然你觉得跑步累,但不见得所有人都觉得累,总有“另外一个物种”愿意到健身房里跑步,大汗淋漓,让自己精神焕发;虽然

你觉得做某件事很无聊,但不见得所有人都觉得无聊,总有“另外一个物种”兴致盎然地做着你完全不能从中体会到快乐的事情;虽然你觉得做某件事很辛苦,但不见得所有人都觉得辛苦,总有“另外一个物种”就算不吃不喝也要把它做完——谁拦着他,他就跟谁急!

如何提高执行力?进化成“另外一个物种”就可以了。到时你就会知道,那根本就不是逐步提高的过程,而是从零起步,在开始的一瞬间就达到“满血”的状态。

  1. 如果真正让你赚到钱的不是知识,那究竟是什么?

之前我们说过,概念之间的关联是操作系统的基础核心,胡乱的关联只会让操作系统跟着胡乱运转,清理操作系统的主要工作之一就是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关联“干掉”。

我们先看一个概念:知识变现。

如果不仔细研究,“知识变现”这个词汇看起来没什么毛病。从理论上讲,古今中外几乎所有的人都在想办法通过知识去变现。假如你是一个白领,通过读一个更高的学位找到薪资更高的工作,算不算知识变现?假如你是一个农民,凭借比别人高的文化水平,使用现代化的工具充分提高生产效率,算不算知识变现?假如在古代,你的家族有所谓“传男不传女”的秘方,以至生意就是比别人更好,算不算知识变现?哥伦布找女王“融资”,后来找到新大陆,算不算是知识变现?

所以,“知识变现”根本不是新现象,它一直就在那里,只不过长期以来,有相当高比例的人的操作系统是混乱不堪的,他们分不清“上学”和“学习”、

“信息”和“知识”、“知道”和“做到”等浅显的概念之间或细微或重大的区别,愚蠢到相信“知识无用”的地步。

不过,若看大趋势,我们必须承认一个事实:

一切知识都正走在通往免费的路上。

在互联网高度发达的今天,一个人只要拥有正常的学习能力,就可以通过 Google 抵达大量的知识入口(例如 Wikipedia、Quora、YouTube、Stack Overflow)。若你完全不懂英文,只能看懂中文,也起码可以通过百度抵达“知乎”和“优酷土豆”。

而“被死亡”的传统出版业最近正在复苏。为什么呢?当然是因为有越来越多的人买书看了。为什么买书的人多起来了呢?除了比过往更注重知识之外,更重要的原因很可能是“生活必需”消费在收入中的占比逐步降低,也就是说,虽然书价好像涨了,但相对于涨得更多的收入来说,书其实“更便宜”了,于是,人们会购买更多的书。也就是说,连需要纸张成本的“印刷版知识”,也正在变得越来越“廉价”。

所以,知识本身的变现能力不是很强,甚至从大趋势来看,知识的变现能力正趋近于零。更何况,即便是知识,也能分成“正确的知识”和“错误的知识”,即便是“正确的知识”,也能分成……还记得吗?我们认真讨论过一个论断:正确本身并无太大价值。若你是正确的,大家也都是正确的,那你就没有任何相对优势;若你在正确的同时还能特立独行,那你就很可能有很大的价值。

能够变现的也不一定是“认知”。知识放在那里,很难自动变现,而对同样的知识有了认知之后,也不一定能自动变现。没有什么例子比GAFATA更精准、更惊人了——将同样的、正确的知识传递给同一个人群,结果呢?结果和过往我们在教育场景里看到的没有区别:总是只有少数人真正受益;总是有绝大多数人不了了之。

那么,真正能够变现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呢?我想,真正能够变现的是“认知差异”。

人们在面对同样的信息、知识、现象、事实、数据等的时候:

不仅对它们的认知不同,例如,有少数正确的,有大多数不正确的——这里有差异;

而且,即使是在认知正确的群体中,还有认知高度、认知深度的不同——这里还有差异。

在我的专栏《通往财富自由之路》和这本书里,你已经看到“无数”个这样的例子了:

对“法定节假日”这个概念,我和绝大多数人的认知差异很大,最终大到我的“长期”比别人短一半的地步。

对“时间管理”这个概念,我和绝大多数人得到的结论截然相反。我意识到“时间是不可管理的”,于是,我不仅在行动上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甚至干脆写了《把时间当作朋友》这本书,在赚到很多稿费的同时改变了很多人的生活路径。

同样是思考“创业”,在阅读我的专栏《通往财富自由之路》或这本书之前,很多人从未听说过“成长率”这回事。那么,在此之后,你和他们对“创业”的认知差异会有多大?

与我同时“撞见”比特币的人其实有很多,但他们中的大多数要么没买,要么只买了几个,要么买了很多却早早抛掉了……为什么呢?归根结底,这是我们对同一个东西的认知差异很大造成的。

人与人的认知差异是巨大的,甚至大到好像物种之间差异的地步。在生活中,经常有人拿类似“你连这个都不知道”或者“这个你才知道啊”的表述四处刷存在感,而这本身很可能就是巨大认知差异的表现。因为他们不知道,事实上“知道”(即,“认知”)本身的作用不大,真正起作用的是“比别人更有高度的认知”或者“比别人更有深度的认知”,用我的专栏和这本书里的专门词汇来讲,就是“升级过的认知”,而真正有巨大作用的是“经过多次升级的认知”。

也许你会好奇,能实现不断升级的最重要工具是什么呢?还真有一个:

行动中的思考。

在很多时候,单纯的思考不仅价值不高,而且能量不足。事实上,“纸上

谈兵”说的就是这个现象。用行动刺激思考,用思考改良行动,才是最有效的方法。在行动中产生的思考,不仅质量高、数量多,意外惊喜也特别多。很多想法,很多总结,很多灵感,若非处于行动之中,是不可能存在的,而这是那些疏于行动的人永远无法理解的。

在这个方面,我印象最深刻的经历是这样的:

当你握住一笔资产,等它上涨100倍甚至更多之后,别人所关注的涨跌“1个点”,对你来说就是涨跌“1倍”——每上涨1个点就是多1倍。

按理说,这是个极其简单的事实,只需要最基本的算术能力就能理解,就算想到,好像也没什么稀奇的。可说实话,在我做到之前,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我也必须承认,在做到之前,我即便想到了,也很可能会忽略它的意义。而后来,我知道了这个事实并为此感到震惊,我之后的行为模式也由此获得了巨大的指导。但是,对那些上涨10%就“握不住了”的人来说,即便我把这个不仅极其重要,甚至在做到之前根本就想不到的道理告诉他们,又如何呢?这个道理不会改变他们的行为模式,因为他们正在思考的是“他们的行为模式所刺激出来的思考”。

没有践行,就没有可变现的东西;没有行动中的思考,就没有真正有价值的认知升级。没有认知升级,就没有认知差异;没有足够的认知差异,就根本不可能白手起家——是啊,不是“富二代”,不是“官二代”,凭什么拥有可“继承”的“资本”呢?

50.为什么“共同成长”才是最好的出路?

对很多人来说,教科书里的概念是学来应付考试的,考试过后,那些概念就被他们扔掉了,美其名曰“还给老师了”。这样的习惯使大多数人从不审视自己正在使用的概念。其实,生活中的每个概念都需要审视、清理、升级、重新审视、重新清理、再次升级……

再一次,让我们从一个特别简单、特别基础,也是我们一生都在使用的概念开始:

朋友

什么是朋友?我就从自己说起吧。以下提到的“我们”其实都是指我自己,如果你有共鸣,那你就属于“我们”。

在最初的时候,我们虽然朦胧,但实际上是有所定义的:

朋友就是那些与我们共度时光,让我们感觉到温暖的人。

这里有个词:“感觉”。对,友情就是一种感觉,它让我们温暖。我想很多人都和我一样吧?

然后,我们慢慢长大。在这个过程中,我们的操作系统有一些基于历史和文化习惯的细微的渐进升级。慢慢地,我们对朋友多了一个标准:

朋友就是那些与我们共度时光,让我们感觉到温暖,让我们心甘情愿地付出的人。

在这里我使用了一个很中性的描述:“让我们心甘情愿地付出”。你也知道,在很多时候这其实是不可能的。

在我们东北老家,这叫“够意思”。小孩子们在交往中慢慢学会另外一个概念,叫“义气”,然后不由自主地把这个概念和“朋友”这个概念揉在一起。在那个时候,我们还不擅长思考,不会意识到“够义气”、“够意思”这样的概念其实是一种“毒药”,虽然它看起来是那么美好。

尽管我现在说那是“毒药”,但在当时却真的不知道。为什么说那是“毒药”呢?因为我们不由自主地在一个纯净的概念里加入了“公平交换”的机制。问题又来了:对于“什么是公平”,我们根本没想过。人就是这样,即便不知道什么是公平,但当不公平发生的时候,却可以瞬间体会。

于是,开始有了背叛,开始有了欺骗,开始有了伤害,开始有了失望和愤世嫉俗。于是,我们进入了一个相对混乱的时期。

过了一段时间,我发现人和人是特别不一样的。大多数人的生活空间是相当有限的,很多人出生、成长、结婚、生子直至死亡,都在一个地方。即便是在大城市,也有这样的人——北大幼儿园、北大附小、北大附中、北大本科、北大研究生、北大博士、北大工作……我真见过这样的人,还不止一个。

我呢?我出生在黑龙江省海林县,在8岁的时候跟随父母搬到吉林省延吉市,小学转学一次,初中转学一次,高中复读一次,然后离开老家去长春读书,毕业后没有回老家,而是去了沈阳,后来回老家待了一段时间,又辗转广州,而后定居北京。对我来说,被动且长期好像是不存在的。回望从前的岁月,虽然从小交下的朋友不多,但几乎每一个都是因为我主动与之保持联系才一直有联系的。维系交往是要耗费时间和精力的,在两个人的交往过程中,一定至少有一个人是主动的,而我就是那个主动的人,因为我觉得这些“成本”是必然存在的,也是我必须承担的。

所以,朋友的定义在我这里开始发生变化。在我这里,所谓“朋友”是这样的:

朋友就是那些与我们共度时光,让我们感觉到温暖,让我们心甘情愿地付出的人。而这里所说的“付出”,常常是指我愿意花时间和精力主动与之联络,主动与之维系友情。

与此同时,因为我的人生轨迹发生了变化,所以我对朋友的定义也开始分化。由于其稀缺性,“老朋友”成了一个特殊的分类(这实际上是由时间的稀缺性造成的)。人就那么一辈子,小时候的时光就那么几年,不可能重新来过。因为“老朋友”的稀缺性,所以我为这个类别增加了一个原则:轻易不和他们产生合作关系,生怕伤到这个稀缺的存在。不是“不”,而是“轻易不”,这其实是一种尊重。

成熟的特征就是独立。“独立”的意思是说,在生活上、经济上越来越不依赖朋友,对朋友更多的是精神上的需求。于是,我对在这个阶段能够交到的朋友有了新的定义:

朋友就是那些愿意与我交往,而且我也钦佩的人。

那篇被断章取义的文章《放下你的无效社交》的主旨就是这一点。虽然我们钦佩、仰慕的人很多,但成为朋友的前提是人家愿意和我们交往。

我很了解一个现象:交往是要耗费时间的。由于我是个长期主动维护友谊的人,所以我很自然地知道,有些时候你一不小心就会成为别人的负担——这是很不好的,不是吗?

一方面,在我的朋友眼里,我是个擅长社交的人,我懂得如何维系已有的关系,懂得如何主动与一些我欣赏的人建立联系……另一方面,说实话,在相当长的时间里,我发现我特别不擅长处理层级关系,而我的经历使我在这方面缺少历练。我没上过班——一天都没上过。我大学毕业就开始做销售,后来确实在新东方工作过,可是在那里,老师不是行政人员,不需要坐班,完全是“放养”模式。于是,我只要遇到层级关系,就肯定会出差错。在这方面,我做过各种被别人笑到肚子疼的“非常不得体”的事情。

所以,我会尽量选择那种“一个人就能做好”的事情去做——讲课啊,写书啊,做网站啊,都属于这种事情——不会的我就去学,多难都必须自己学会,哪怕时间不够用,也要挤出一些去学习必要的技能。许多年来,我就

是这样的。于是,在那个阶段,我与我的绝大多数朋友之间的联系主要是精神上的。

这种情况大约持续到我35岁的时候。在随后的几年里,我逐渐意识到我有能力去帮助一些人了。其实,在那之前,很多时候我是自顾不暇的。后来,我干脆成了一些人进步的动力——我想,《把时间当作朋友》陪着很多人度过了“上一辈子”吧。

于是,我对朋友的定义再一次更新:

朋友就是那些我愿意花时间和精力与之共同做成至少一件事的人。

我和我的好多朋友都是这样的。2012年的最后一个季度,我认识了李路。我觉得他是个很牛的人,于是只要有机会,我就和他聊,前后聊了五六个可能性,最终他说:“嗯,这个不错,我愿意跟你干。”然后,我叫来了当时在Twitter上已经认识了两三年的朋友沙昕哲,一起折腾出一个公司,叫KnewOne。同一时期,在一次Ruby交流会上,我认识了冯晓东,一个1989年出生的“小朋友”(对我来说,他是个“小朋友”)。我觉得他很厉害,就跟他讨论很多事情,差不多一两个月就找他吃个饭、聊个天,其间得到了很多做软件产品的思路(有些时候,我的一些看法会被他批得“狗血喷头”)。2014年春天,他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我搞出一个东西,你来看看呗……”我就去了,一看,喜欢坏了,当场要求“一起玩儿”。然后,他把团队拉出来,我请大伙儿吃了一顿饭。那顿饭相当于团队全体成员对我进行“面试”,我回答了很多问题。最终,“面试”通过,我们正式合作了。2016年,我和罗振宇开始合作,我先是把自己的书授权给他的公司销售,后来在“得到”上开了专栏。这就是“共同做成一件事”,然后“共同做成另外一件事”的过程。

所以,回头看看我对朋友和友情的定义,其实背后是一个很简单、很清晰的过程:

▶ 依附

▶ 独立

▶ 共生

在这个过程中,一个朋友给了我巨大的提醒。他叫霍炬,在网上也很有

名。他是个“万人迷”,真正的“万人迷”——个头不高,长得也不怎么帅,但女生就是很迷他。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他是那种能帮助对方成长的人。这说起来简单,其实不容易做到。这件事到底有多难?我就问你:你这辈子见过几个感激前男友的女人?霍炬就是“别人家的前男友”。

在认识霍炬之后,我对友情的定义多了一个层面,我开始觉得每个人的友情质量是不一样的。对朋友来说,真正有用的,不是那种肤浅含混的“够意思”、“讲义气”,而是帮助对方成长——这才是最有价值的。

友情中最有价值的部分来自各自的成长或者共同成长。

所以,我想有一类人和我是一样的,我们有属于我们的特殊的交友方式。例如,对我来说,写博客、写微信订阅号文章,其实都是交友方式。互联网使人与人之间的思维沟通跨越了地理空间的限制,以前我们在身边找到“同类”的可能性很低,而现在这个可能性却被互联网放大了,大到必然可以找到“同类”的地步。有些时候,我们的想法在身边的人看来是疯狂的,但互联网会把我们的思考带到我们完全想象不到的角落。在那些我们都不知道是哪里的地方,也许有一些人能够理解我们,能够认同我们,能够与我们共同成长——这是很神奇的事情。

这就是我主动持续升级自己的操作系统的一个实例。我们很关心自己使用的概念是否足够清晰、准确、必要、有效,我们乐于花时间和精力去打磨这些重要的概念,在这个过程中,我们自然而然地琢磨出与这些重要概念相关的方法论。例如,“朋友”的定义清晰了,“选择朋友”的原则就有了吧?

那么,这些年我打磨出来的方法论都有哪些呢?关于朋友,我有如下3个方法论的总结。

(一)在老朋友身上要花时间

老朋友很难得。一路走来,你认识的绝大多数人会散落在你不知道的地方,只有少数几个,基于种种神奇的原因能够一直保持联络——既然如此,就不应该丢掉。

大概 10 年前,在刚认识霍炬的时候,我发现他有个和我差不多的习惯:每隔一段时间就腾出一个下午来认真整理一遍通讯录——几乎在一瞬间,我

们的交情更深了,因为我们都觉得对方是自己的“同类”。我的这个习惯使我成为那个更经常主动联络的人——维系任何关系,都需要一个主动的人,否则,这个关系总会被淡忘。当然,这也是很多朋友能在这么长时间里和我保持联系的重要原因。

花时间就是耗费生命。时间就是这样,无论你做什么,它都会流逝,不会因为你虚度它,就给你机会重新来过。所以,我很重视自己的时间。所以,我愿意在老朋友身上花时间的意思是:我很重视他们。就是这样。

(二)甄别那些值得花时间与之成为朋友的人

许多年前,当我还在“闯荡江湖”的时候,在北方的一个城市遇到一位长者,我们成了忘年交,常常一块儿喝酒聊天。有一次喝酒,没喝多,他跟我闲聊,说:

“什么叫‘闯荡江湖’啊?就是离家走南闯北谋生活呗。那你就是‘闯荡江湖’的人。走南闯北,要会识人。两种人不能交:第一种,太‘黑’的;第二种,对老婆不好的。

“你一路会遇到很多人,其中那些太‘黑’的,早晚会栽。别跟他们对着干,你要绕着走,没空儿得罪他们,也没必要跟他们有任何交道。他们太‘黑’,如果巴结他们,那你就变了……

“你到一个地方,人生地不熟,新认识个人,你咋知道他是什么样的啊?告诉你个简单的方法:请他全家吃饭,多请几次,多观察。要是这个人对老婆很好,那你就好好交;要是他对老婆不好,那你就闪。为啥啊?你想,老婆是他这一生最亲的非血缘关系人,他对自己老婆都不好,怎么可能对你好呢?那不是扯淡吗?说啥都是没用的,得看他干啥……”

即便在20多年之后想起这番话,我也觉得这是“若没人告诉你,你就可能永远想不到的思想”。从那以后,我真的是这么做的。我结交的朋友,都是家庭稳定的。有些人尽管优秀,却不懂得如何照顾、维系家庭,对这样的人,我一般都有意避开。那位老哥的一番酒后真言,让我在后面的许多年里节省了不知道多少时间。在这些年里,我每年都会抽时间去看看他,如果去不了,就一定要通上几个电话。

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自己的进步,我在选择朋友方面越来越挑剔,理由也很简单:每个人的时间都很有限,所以必须认真选择值得花时间的人,否则就不划算。于是,我有了几个简单的标准作为我甄别朋友的方法论:

一技之长

追求进步

真诚热情

这些看似简单的标准,作用却是神奇的。过不了多久,你就好像凭空多了一只眼睛一样,在一大群人中,你甚至可以瞬间锁定那个可能符合你的标准的人。于是,我又增加了一个标准:

所谓“大牛”,就是那些有能力构建自己的世界的人——他们通过构建自己的操作系统,再配合行动,从而构建自己的世界。

这些人的特点是:由于已经强大到一定程度,所以他们自然而然地更关注自己的世界而非外部的世界。于是,当你坐在他们对面时,常常会感觉他们的目光穿透了你。这不是错觉,这大抵是因为他们的目光焦点并不在你的身上,而在更远的地方,你和你的周遭对他们来说是“外界”。

这种感受比较难以描述,但我可以用自己的概念去定义。这种人是那种“内视”的人:他们看到的不是外界,而是他们在自己的心里构造的那个世界,与那些自以为是的人不同的是,他们很在意自己的构造是不是合理。所以,只要遇到这种“内视”的人,我就知道,他已经是“大牛”了(别人看到他的过人之处,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关于甄别朋友的方法论,我还有一个很重要的标准必须提及:

用嘴道歉的人不值得交往,用行动道歉的人遇到一个就要珍惜一个。

有的时候,这种方法论会延展到另外一个操作系统里,正如我们常常说的——道理都是互通的。大家可以看看我的文章《写给女生的五个择偶建议》[1],其中我提到这样一个标准:

人总是会犯错——从本质上看,对大多数人来说,这只是运气不好,因为故意犯错的人是坏人,不在考虑范围内。

在犯错之后,绝大多数人只用嘴道歉。表现更为恶劣的是掩盖、撒谎或

想办法证明对方也不是好人……这些人其实差不多是坏人了。用嘴道歉之后若得不到原谅,就说你“小心眼儿”、“没风度”、“不够意思”什么的——这样的人比坏人还坏。

只有少数人在发现自己不小心犯错之后,马上用嘴道歉,随后开始用行动道歉、弥补,直至一切恢复原状,甚至比原来更好。在这个过程中可能需要付出很多代价,但他们知道这是自己必须做的,否则他们就不再是自己。

遇到这样的人,嫁了吧——不仅很难遇到,而且若错过了更难再次遇到。

事实上,找合伙人、判断员工的去留,都可以用相同的方法论,不是吗?

(三)为大家创造多赢局面

我经常组局,介绍一些有趣的朋友互相认识,但有一个原则永远不变:我从来不安排一个人需要求另外一个人帮忙的局。这种不对等的局,没有意思,谁爱组谁就组,反正我没兴趣。

把两个人(或者多个人)放在一起之前,我会花一些时间(甚至很长时间)思考:把这样的两个人(或者多个人)放在一起,可能产生什么样的互补效果或者什么样的合作?通俗点讲就是:能擦出什么样的“火花”?如果我觉得他们很有可能擦出“火花”,那就有意思了。虽然不一定马上就能看到效果,但事实证明,这种提前做的“功课”常常会带来意外的好运(serendipity)。

其实,对人们常说的“情商”,我是这样定义的:

所谓“情商”,指的是一个人有多大的能力去创造共赢的局面。

不要说多个人,就是两个人交往,也最好避免“求人”的状态——这样的关系没办法长久。最好能创造共赢的局面,这样大家才都开心。这不太容易做到,但肯定值得多花些时间去做功课。

以上关于择友方法论的内容,写于2015年年底,到现在将近两年过去,我又多了一个重要的判断依据,换言之,我的操作系统再一次升级了。

2017年4月,一位朋友突然打电话来约吃饭,那是我好久没见的一个聪明人——捷越联合总裁马晓军。我很开心,放下手中的事直接跑去了。饭吃得很开心,席间大伙说起一件事。几年前,马晓军给一个我们共同认识的人投资了500万元人民币。后来呢?后来这钱打水漂了——公司黄了。在事情做

得不好的时候,大家都不愿意相互打扰,于是他们有相当长的时间没有联系。前不久,那人找到马晓军,说:“我当年没做好,现在我新做的一个公司马上就要被上市公司收购了,我送你两三个点的股份吧。”马晓军好奇,问:“1个点值多少?”对方说了个很大的数字。马晓军想了想,说:“我不要,这不是我的,当初我投的是那个后来失败了的公司,我投的也不是你的一辈子。心领了,但这不是我的,我不能要,咱以后肯定有别的机会。”

我见过这种人,虽然不多,但确实有。我知道,这世上只有很少的人真的明白且能准确运用这个原则:

不是我的我不要。

对很多人来说,这绝对是“说起来简单,做到几乎不大可能”的原则。遇到这样的人,一定要认真交往,因为他们难能可贵。

好了,接下来我们可以深入讨论“共同成长”了。

成长是有方法论的。事实上,这本书的全部内容就是从各个角度逐步系统地阐述成长方法论的。成长的目标是什么?进化成另外一个物种,拥有一个长成那个样子的未来——还记得吧?

成长不仅有方法论,还有体系。在我看来,成长的体系由如下3个层面构成:

与自己共同成长。

与家人共同成长。

与朋友共同成长。

首先,在我们的身体里有若干个“自我”(黑马、白马、骑手),我们要和自己共同成长,一个都不能落下。相互陪伴,相互容忍,相互促进,相互鼓励……通过各种各样的手段与方法,让自己的战车越来越强,让自己的操作系统越来越高效,逐步进入另外一个镜像世界,甚至可以在两个对立的镜像世界之间自由穿梭。

其次,要想办法与家人共同成长。虽然家人的步伐不一定能和我们保持一致,但他们是家人啊!你必须想办法在自己速度慢的时候跟上去,在自己速度快的时候拉他们一把,不是吗?既然是家人,相互嫌弃肯定是劣等策略。

一定有办法——看你是不是有意愿,能不能把耐心花费在他们身上。更为重要的是,财富自由只是一个里程碑,后面还有很远的、更具挑战的路,例如家族传承。不能与家人共同成长的人,根本无法进入下一个层面。

然后,要与朋友共同成长。自己能够飞速成长固然好,但幸福感可能会被扯破。幸福感的定义非常直观:

所谓“幸福感”,就是你与你所在的世界之间的强关联。

你所在的世界主要由什么构成?你的家人和你的朋友,其他的人真的没那么重要,尤其对你的幸福感来说更是如此——这是客观事实。善待你的朋友,就是善待你的世界;甄选你的朋友,就是优化你的世界;与你的朋友共同成长,就是让你的世界成长起来……

可事实上没完,还有一个层次——所有人直到最后还在追求的层次:

与整个世界共同成长。

不说特别“高大上”的例子,只说一个朴素的事实。那些现在已经六七十岁却可以用微信发表情包的人之父母爷奶,就是做到了“与整个世界共同成长”的人(起码是部分做到了)。有专业的素养,有旺盛、执着的好奇心,有无往不胜的执行力,有超强的学习能力——拥有一个能够自主升级的“操作系统”的人,不大可能被这个世界落下,与整个世界共同成长是他们自然而然的生活方式。

为什么你的未来更可能是这个样子的呢?

你的未来

答案很可能简单到出乎你的意料:

因为你能比你的上一代活得更久!

人类的平均寿命正在不断延长。如果你今年30岁,你很可能从未认真想过这个事实:

你的有效工作时间很可能还有60年。

沃伦·巴菲特多大岁数了?他1930年出生,2017年87岁,还在开心地工作。他的合伙人查尔斯·芒格,1924年出生,2017年93岁,还在开心地工作。

也许你脑子里会闪过这样的念头:“都那么大岁数了怎么还不退休?”不解释了,你之所以还会那么想,是因为你是“另外一个物种”,反正和他们不是同一个物种。至于你是否能进化,取决于你的选择。

学习事实上是对自己的投资。一切的投资活动都一样,“长期投资”永远是最靠谱的策略,至于市场嘛,“短期是投票机,长期是称重机”。这话不是我说的,是巴菲特的师父本杰明·格雷厄姆说的(他1894年出生,活到了82岁)。

在这里不得不多说一句:“退休”其实是计划经济时代的遗留概念,早就应该从你的操作系统里删除了——脑子里有个没必要存在的概念,要多耽误事儿有多耽误事儿!

在第47节里,我分享了自己的看法:

在买到可维持长期成长率的可增值资产之后,一直握着——不动最重要。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买到可维持长期成长率的可增值资产”到底有多难?很难很难。可是,很多人不知道,每个人都拥有一个零成本的可增值资产——你也有!每个人都有!那是什么呢?是你自己。

你自己就是你能买到的最便宜的、最有可能长期保持成长率的可增值资产!

要牢牢抓住,握住,坚决不放!成长率由你自己控制且成本为零,在哪里还能找到这么好的可增值资产?你怎么敢“做短线”呢?!唉,哪里还有什么“休”可“退”啊!

平均寿命的延长,相当于给整个社会中的每一个人提供了“更短的长

期”,相对来看,整个社会正在从“投票机”向“称重机”进化。在这样的社会里,“怀才不遇”、“生不逢时”之类的场景将逐步消失,尤其是在交通高度发达、人口流动性前所未有地提高的大环境下更是如此。正所谓,“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反正不大可能“处处不留人”——世界这么大,你可以到处溜达。

研究一下最近30年的经济发展数据就能明白,人类正在经历一个前所未有的阶段,正处在拐点上,个人财富的积累速度与量级前所未有地快与大,更为重要的是,跨过财富自由“里程碑”的人口比例逐步上升——这是大趋势,你要和这个世界共同成长。

看完这本书就能实现财富自由了吗?肯定不能。不过,虽然这世界上不会有一本书可以让所有的读者都达成目标,但有些书确实比另外一些书厉害太多。例如,爱德华·索普于1967年出版的Beat the Market: A Scientific Stock Market System,就比同时期的任何一本书都厉害,在其后的几十年里造就了无数亿万富翁,到今天依然在发挥着影响力。

可问题在于,我们早就想明白了,“自我教育”要靠自己。自己的行动,以及自己在行动中的思考,才是进步的核心。信息送达本身无法构成完整的教育——说句俏皮话:我作为这本书的作者的声誉,基本上全靠你了!加油!

在 How to Read a Book(中译为《如何阅读一本书》)这本书里有个精彩的类比:作者和读者的关系就好像棒球场上投球手和接球手的关系,没有哪个投球手会故意把球投偏,也没有哪个接球手会故意不接球,需要双方共同努力,才能完成一场精彩纷呈的比赛。我尽力投,请你接住!

如果你进化了成另外一个物种,如果你能够自主升级你的“操作系统”,甚至可以熟练地在各个镜像世界之间自由穿梭——记得告诉我,让我感觉自己与这个世界有更多的强联系,帮我提升幸福感。

感谢你,感谢你花费你的时间认真阅读这本书!

尾记:如何成为一个更幸福的人?

下面的内容看起来像是题外话,可实际上并不是。

西方人杜撰的英雄、超人是会飞的,中国神话中的神仙也是会飞的,可他们的姿势却不一样——超人是趴着飞的,神仙是站着飞的。为什么呢?因为即便是杜撰出来的人物,也要符合一定的科学原理。超人趴着飞是有道理的,因为那个姿势可以减少空气阻力带来的影响:神仙站着飞也是有道理的,因为在神仙被杜撰出来的年代,人们的脑子(操作系统)里还没有“空气阻力”这个概念(所以用今天的眼光来看就显得有点“缺心眼儿”)。

为什么这不是题外话呢?因为这个例子清楚地告诉我们:无论看起来多么荒谬的现象,背后都有一定的道理存在。

相信《通往财富自由之路》专栏和这本书的读者,在这方面的感受尤为强烈:

当你尝试着进步的时候,你遇到的更可能是打击,而不是鼓励。

相信我,你并不孤独。

这是我的父亲经常对我说的话,它一直陪伴着我。每当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在我身上的时候,父亲就会笑嘻嘻地对我说这句话。后来,我发现这

绝对是一个客观描述,如果我遭遇不幸,那我也绝对不是“唯一一个遭遇不幸的人”——这真的是我这一生中最“治愈”的句子。

起初,我并不理解。我觉得,进步本来就是件好事啊!难道不是每个人都追求进步吗?为什么有些人会打击别人呢?为什么有些人永远都在给别人泼冷水呢?为什么有些人要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呢?而且,为什么不仅是“有些人”,甚至是“绝大多数人”会这么做呢?真的很奇怪!

观察能力、思考能力、通感能力、反思能力,真的不是一两天就可以精通的,即便我总是很想知道答案,也要等上许多年才能明白其中的道理。

所有的人都希望自己进步,这绝对没错。但与此同时,进步绝对不是自动发生的,它天然就是耗时费力的,就是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根本看不出效果的。因为所有真正有意义的进步,最终都会像复利曲线一样,在经过那个“长期”之前,都像是“恒定没有斜率的直线”,只有经过“长期”,已经度过某个时间点,才会有“肉眼可见”的“飞扬”。

复利增长曲线

而另外一个事实又是确定的:每时每刻,绝大多数人都一样,并非处于“飞扬”的阶段,而是在自然而然地体会着“昨天和今天有什么不同”。与此同时,绝大多数人并未学会“如何呵护自己的希望”,那希望的烛光随时可能被一阵莫名其妙的风吹灭——哪怕只是一个走路虎虎生风的人经过,都可能弄灭那烛光。

在这种情况下,请问:有谁喜欢自己被证明为退步呢?

你进步了,就意味着其他人相对退步了。从你的角度出发,当你看到身边的人进步了,而自己依然原地踏步的时候,你是不是会焦虑?如果答案是

肯定的,那么反过来,假设你的确进步了,你身边的人是不是同样会焦虑?再进一步,请问:焦虑是不是绝大多数人以为的负面情绪?

没有人喜欢退步,没有人喜欢相对退步,没有人喜欢被动退步(即,被证明为退步)。反正,没有人喜欢被证明为退步——你也不喜欢,不是吗?

不开心!——这是所有人作出莫名其妙的选择或行动的根本原因(或者说“动力”)。换句话讲,为什么会有人泼你冷水,为什么会有人说你坏话,为什么会有人不阴不阳地对待你?原因很简单:你让他们不开心了!

也许你会想:又不是我让他们不开心的,是他们自己太脆弱,是他们自己选择不开心!虽然有一定道理,可这不过是一面之辞,还有很多你没有考虑到的因素在发挥作用。

这事儿确实怪你的更深层次的原因在于:

一切的进步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一切的进步在起点上只不过是“愿望”而已,实际上的进步是需要行动支持的——不仅需要行动,还需要长期持续的行动,即,在“肉眼可见”的“飞扬”发生之前还需要很长时间。

于是,当你“表现自己”,或者尝试“证明自己”,甚至不小心“好为人师”的时候,从本质上看,你是在用尚未发生的结果去表现、去证明。从更深层次的视角去看,事实上是你自己在“占便宜”——你在用未来不一定会产生的结果刷当下的存在感。要知道,即便进行了长期持续的行动,也可能因为运气不好而无法获得预期的结果。

然而,对方其实不见得能想得这么清楚(事实上,他们肯定不会想得这么清楚,否则他们会有截然相反的态度),但这并不妨碍他们会隐隐地或者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吃亏了”,于是,他们必然会有所反应(也可以称为“反弹”),他们无论如何都会有“反抗”或“反击”的冲动。这个机理是普适的,否则不可能出现如此大面积的类似行为。古今中外都一样,不分年龄、性别,不分种族、国界,绝大多数人都会不由自主地采取负面的决策和行动——只要你声称自己正在进步,就会有无数人冒出来,要么打击你,要么嘲讽你,甚至暗害你,或者憋着劲儿等着,只要一出现机会,就跳出来证明你的所作所为都是徒劳!

你要给自己洗脑了。如果再遇到向你泼冷水的人,再遇到说风凉话的人,再遇到在背后坑害你的人,就不必那么肤浅地把对方定义为“坏人”了——从更深的层次分析,是你做“错”了,是你让他们不开心了,是你“占便宜未遂”。虽然他们也不一定是“好人”,但你确实有“错”,而且“错”得不浅。

我和你一样,在年轻的时候觉得这个世界“充满了恶意”,觉得自己好像一只在丛林里挣扎着生存的兔子,四处都是威胁,四处都是陷阱,随时都可能被别的动物攻击。偶尔得空,也总是不由自主地哀叹:为什么我天生是兔子,而不是豹子?然后也会好奇:若我天生是豹子,会整天欺负兔子吗?

终于有一天,我觉醒了。根源在哪里呢?因为我发现了自己对“丛林类比”的一个理解漏洞。我们所生存的社会确实像一个“险恶”的丛林,丛林里有各种各样的动物,它们用各式各样适合自己的方式生存,相互捕食,拼命繁衍,每天杀戮不断,却也生生不息。这个类比在这个层面是相当准确的,但有个细节被我忽略了——是什么呢?在这个丛林里,有些个体是能从一个物种“进化”成另外一个物种的,也就是说,有些兔子可能“进化”成豹子(反过来也一样,有些豹子可能“退化”成兔子)。还有一个现实是,兔子肯定不是一下子就变成豹子的,它也许要先变成狼,再变成野猪,然后才变成豹子,以后还可能变成狮子或者大象。虽然这个丛林里的绝大多数动物,生来是什么,死去的时候还是什么,但这毕竟不是大自然里的丛林。在这个类比的“丛林”里,某些个体的“进化”速度可以达到“不可想象”的程度。

这对我来说是个至关重要的领悟,若20多年前它没有发生,今天的我就不会存在——也许我依然是那只在丛林里每天心惊胆颤地逃亡而不知道明天会怎样的兔子。

琢磨清楚这些道理之后,我开始厘清思路:

让别人不开心,是自己不对,自己不周到。

一切“进化”(你看,我甚至不再用“进步”这个词了)都是“长期”之后的未来结果,不是今天就能拿出来展示和证明的。

(\triangleright) 拿尚未发生的事情说事儿、讲理,尽管不一定是错的,但通常不会被别人正确理解。

▶ 人们不理解你的时候,自然不会支持你。

▶ 证明自己是没有必要的,若做到了就无须证明,若没做到则证明也是徒劳。

▶ 自己给自己引来很多攻击,不仅是愚蠢的,更是致命的。

那该怎么办?

默默地完成进化。

最佳策略选择完成。

在“进化”完成之前,不说,不表现,不好为人师,因为说了也没用,表现了也证明不了,在那种情况下好为人师只能令人厌恶,而且多半会被理解或者证明为“虚伪”(大约10年前,我发表过一篇文章,标题是《成为能说那话的人》)。

现在,我写专栏,有十几万人订阅。虽然专栏里面讲的道理中有很多是我十几二十年前就想明白并且践行了的,可若十几二十年前的李笑来跳出来做同样的事情,会有同样的效果吗?肯定不会——“人微言轻”是有道理的。

还有一个小问题:怎样让自己变成一只受欢迎的兔子,甚至连豹子都喜欢的兔子,或者连蛇都不讨厌的兔子?这个问题更为严肃——若有解决方案,那一路上会少多少威胁和危险啊!

最初的策略很初级:做一只欢乐的兔子。事实上,乐观并不是天生的。乐观是一种选择,一种能力,一种相信明天会更好的选择与能力。我猜你早就观察到了,我们身边总是有那么一两个人,在任何时候都是笑嘻嘻、乐呵呵的,做什么事情都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哪怕遇到再大的挫折,也就是垂头丧气一会儿,然后依然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欢乐地活着。我发现,他们都很招人喜欢。反正,我很清楚:我自己很喜欢这种人。

我要成为这种人。心理学研究成果对我帮助很大,因为我知道:一切欢乐,其实都只不过是多巴胺分泌处于平均水平以上的结果。于是,事情就变得简单了:多学习、多运动,人自然就开心起来了!当然,还有辅助的方法:在人群中寻找那些欢乐的人,与他们为伍。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终于找到了升级的策略(而且是更有效的策略):成为一只励志的兔子。当然,不是那种整天宣扬成功学的兔子——我要成为一

个鼓励所有人的人。理由也很简单:既然那么讨厌被别人泼冷水,被别人说风凉话,被别人陷害,就无论如何不应该成为那样的人;不仅如此,还要站到他们的对面,成为一个善于鼓励他人的人。

“鼓励”绝对是这世界的稀缺资源——我相信你早就有深刻的体会。如果你是个善于鼓励他人的人,那么你起码会直接获得两个好处。首先,你身边的人会不由自主地喜欢你——谁不喜欢拥有稀缺资源的人呢?更为重要的是,随着你不断鼓励他人,不断看到因为你的鼓励而继续前行的人获得了他们所期待的结果,你会慢慢变成一个无须他人鼓励的人——你早就变成了正能量本身。后面这个好处实在是个意外惊喜,也实在是个极度惊人的意外惊喜,不信你就试试看。

一旦开始做,你就会知道,鼓励他人真的很简单,一句朴素的“我支持你”就已足够,甚至在更多的时候,你连这句话都不用说,只需要默默地陪伴一会儿就已经完成了对他人真正的鼓励。有时我也很震惊:这么简单的事儿,怎么就很少有人去做呢?

一路走过来,另外一个策略也自然而然地形成了:即便“进化”成了豹子,也不应该欺负兔子。

这个丛林本身也在“进化”。在过去,丛林里确实常常是“你死我活”的局面。现在呢?丛林本身变了,发展太快,机会太多,因此,相互捕食变得“成本过分高昂”——还不如自己忙活自己的呢!就像在几千年前,人类发展了农业之后,战争就自然而然地减少了许多个量级一样;也像科技发展到今天,“和平”成了刚需一样。只有输赢和对立的时代已经过去,双赢、多赢的局面和机会变得更多,出现得更频繁。于是,人们的价值观发生了变化,只要聪明一点,大部分人都能找到“独善其身”的位置。

我们生活在一个更好的丛林里,而这个丛林理论上会变得越来越好,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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